王磊叼着烟，靠在老旧防盗栏上，看着楼底下发呆。这间租来的鸽子笼似的单身公寓，顶多算个落脚点，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，所有东西摊在地板上。烟屁股烫得他脚趾头直动，他把烟往地上一扔，赤脚踩上去碾灭，皱着眉看着那抹烟灰在地板砖缝里蜷缩。

手机在耳边震动，是李总的消息，一条语音。王磊没接，屏幕上跳动着“你小子跑哪儿去了？坟头那个活人，你到底收没收到？” 王磊扯了扯嘴角，这李总，嘴尖得很。不过他确实跑了。昨晚那活儿，棘手得很。

市郊那边，有个老破小小区，具体名字王磊懒得记，反正没人知道。据说解放前是某个军阀的宅子，后来改建成家属院，现在楼都歪得跟喝醉了似的。接活儿的是个老头，说前老板死得蹊跷，想让他去给找找尸骨无尊严，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补偿。前老板是个古董贩子，穷得叮当响，死得也凑合，就在小区后面那片荒草丛生的老墓地，租了个没人要的坟地。

王磊本来想撂挑子不干的，但这老头钱给得够快，而且正好接了另一单写稿子赚稿费，就想着赚笔快钱。他揣着那沓带着点霉味的现金，晚上提着工具就去了。

没找着尸骨，倒是挖了个大坑。那坟地孤零零的，四周没人，挖了半天，底下突然“哗啦”一声，墓板被水泡得松动了。王磊吓得差点闪腰，借着手机手电筒往里看，里面全是烂泥水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漂在水里。他伸手捞起来一看，妈的吓了一跳，那不是前老板，是个穿着民国时期衣服的老头，脸泡得发白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
王磊当场就懵了，这动静惊动了隔壁几个鬼，骨碌碌滚出来的几个白影子，模模糊糊的看不出人形，吓得他“嗷”一嗓子跑了。他扔下工具和那沓钱，连夜逃回来，跟李总说实话的时候，差点被骂得怀疑人生。可那活儿确实邪性，手机信号都没，手机还自动关机，折腾了大半夜。

“行行行，我收到了，人我埋回去了，钱也……” 王磊对着手机嘟囔，“……那玩意儿，邪门得很，以后这种活儿，我可不干。”

李总那边没说话，估计是懒得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