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叼着烟，靠在老旧防盗栏上，看着楼底下发呆。这间租来的鸽子笼似的单身公寓，顶多算个落脚点，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，所有东西摊在地板上。烟屁股烫得他脚趾头直动，他把烟往地上一扔，赤脚踩上去碾灭，皱着眉看着那抹烟灰在地板砖缝里蜷缩。

楼下，小区花园里围着几个老太太，正唧唧歪歪地议论着。王磊没凑上去，他是个跑街记者，消息比狗还灵，这里的热闹他早看腻了。前老板的死讯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，他接了个活，去市郊老破小区挖坟。结果挖出个活人，还是个千年老妖，这事儿上了新闻，他王磊也跟着出名了，成了第一个采访到“千年老妖”本人的记者。

可 fame 是好东西，跟着来的麻烦也不小。自从挖出老妖婆之后，整个小区怪事不断。半夜鬼哭狼嚎，白天怪影连连，连物业都搬走了，只留下几名保安硬着头皮守着空荡荡的大门。王磊不信邪，可邪门的事儿是真多。前两天他路过老妖婆坟地，明明没动过，坟包却瘪了一半，像被什么给刨了似的。

今天他约了个记者同行，去隔壁大杂院采访，顺道回来看看情况。刚走出门口，就听见隔壁单元传来泼水的声音。“哎呀，你这老刁婆，又害我洗衣服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嚷嚷着。王磊皱皱眉，这声音有点耳熟。他走到单元门口，透过猫眼往里瞅了瞅。

是个穿碎花裙子的年轻姑娘，正对着门口破旧的防盗门泼水。水滴溅在生锈的铁门上，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。王磊认得她，是住在隔壁单元的李梅，二十出头，胆子小，听说小区闹鬼，连晚上都不敢出门。可今天这泼水的架势，倒像是真被吓到了。

“喂，李梅，”王磊敲了敲防盗门，“你鬼叫什么劲儿？”

李梅吓了一跳，回头看见王磊，顿时花容失色，往后缩了缩。“王……王哥，我、我就是睡不着，总听见似是而非的说话声，还以为有鬼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
王磊心里冷笑一声，这丫头是被吓的，还是被那老妖婆勾魂了？他拧开门把手，走了进去。屋里一股霉味混着消毒水味，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白布，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