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闻到了那股子味道。不是烟灰的味道，是土腥子混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臭，从楼底下飘上来。他皱了皱眉，靠在防盗栏上往下瞅。这老破小区的电梯早就坏了，他租的这楼是顶层，爬二十多层楼，能把人爬虚脱。楼底下的事儿，他本来不打算掺和。

但是这味道不一样。以前没这么浓，现在跟喝浓茶似的，一股脑儿往鼻子里灌。还带点土腥子，像是刚犁过地那味儿。王磊心里嘀咕，这老破小区死人还带犁地味儿？他晃了晃脑袋，把这怪念头甩开。

小区里怪事更离谱了。昨晚有老王家的独眼女人，在楼道里半夜敲锣打鼓，敲得人心慌。老王家的人打电话给物业，物业说他们录了监控，就她自己瞎折腾。今天这股子味道飘上来，王磊觉得事情不简单。

他自个儿在小区里转悠。这小区是他接的活儿，前老板的老家。前老板姓张，叫张明远，死了快半年。王磊去刨坟那天，坑挖多掏少了，张明远摔坏了条腿。后来阴魂不散，闹得人心惶惶。风水先生说是坟风水不好，垫背的童男童女太多，镇压不牢。

王磊走到居委会那孙子楼下。这孙子叫赵磊，王磊的远房表弟。当初刨坟那活儿，就是赵磊撺掇王磊去的。赵磊现在成了居委会主任，天天在楼下摆摊算命，瞎忽悠老年人钱。王磊没上去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到中庭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王磊停住了。槐树下有张老太婆，正对着一张破木牌发呆。木牌旧得都脆了，上面刻着几个毛笔字，写的什么王氏祖坟。王磊走近了，才发现木牌背面粘着一张照片。照片是老照片，边角都磨损了，是个年轻的女人。

女人穿着老式旗袍，盘着头，梳着大辫子。她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，站在老槐树下笑。王磊扒拉开照片，照片底下有一行小字：待大事成时，与君归。王磊皱眉，这写的什么玩意儿？2010年，2010年谁跟谁大事成？

他盯着那张脸。女人眼睛很大，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。王磊感觉这脸有点眼熟。他蹲下来，仔细瞅那张照片。照片背面有个钢笔字，写的日期是2003年5月20日。王磊突然想起什么，翻身翻出了手机，翻到一张老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