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又闻到了那股子味道。

不是烟灰的味道，是土腥子混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臭，从楼底下飘上来。他皱了皱眉，靠在防盗栏上往下瞅。这老破小区的电梯早就坏了，他租的这楼是顶层，爬二十多层楼，能把人爬虚脱。楼底下的事儿，他本来不打算掺和。

但那味道，太刺鼻了。像极了前阵子在市郊老破小区挖坟时，从那具千年老妖嘴里飘出来的浓烈腐臭。王磊打了个寒颤，心脏莫名狂跳了几下。

“操，什么情况？又出什么事了？”他嘀咕着，抓起手机往下放。

手机屏幕划过老旧小区的楼道，光线昏暗，地面坑坑洼洼的积水映着惨白的天光。透过防盗栏的缝隙，王磊能看到楼下便利店门口站着个戴眼镜的光头胖子，正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刺头——老张。

老张正对着手机瞎比划，时不时还掏出块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。王磊放大画面，看到老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，像是刚跑了八百米。

“老张，怎么了？又跟物业干仗？”王磊故意提高音量喊道。

老张似乎没听见，反正手机音量开得超大，震得整栋楼都能听见。几分钟后，老张猛地挂了电话，转头冲着王磊这边比了个“救救我”的手势，然后像兔子一样窜回了便利店。

王磊皱眉，直接跳下去，七拐八绕来到便利店门口。老张正躲在柜台后面，闻到王磊的汗味，猛地吸了吸鼻子。

“磊哥，你可算来了！出大事了！”老张一边说着，一边偷偷往门口张望，“那帮傻叉警察根本不管用，我……”

王磊没等他说完，直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摄像头：“拍到了？”

老张一愣，随即把柜台底下个生锈的保温壶推过来，里面装着半壶冰红茶：“喏，给你续上。”然后凑到王磊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刚才听到楼下的老李头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那种，是那种……女人哭的样子。而且他刚才在单元门口转悠，手里还捧着个……烧纸的。”

王磊心头一紧，老李头是五年前拆迁搬来的，本来脑子就有点问题，整天疑神疑鬼的，这会儿……他抬头看向便利店后窗，正对着对面楼。

对面楼二楼的窗户突然亮了，窗帘被风吹动，露出个晃瞎眼的白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