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车顶流下来，在Dashboard上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极了街上东倒西歪的行人。老王的车 notorious 地抛锚在半路，这已经是这半个月以来第三次了。我把他拎起来的时候，他正缩在副驾打瞌睡，嘴里还嘟囔着“这破车，怎么就不能跟我一样，撑过三十岁呢”。

包子和车钥匙被我拎在手里，往出租屋的方向走。出租屋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，收银台后头坐着一个瘦高个儿，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我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买瓶啤酒，老王突然从旁边窜出来，一把拉住我：“小张，今儿个兴师动众，有好事儿？”

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包子掉地上。“好事儿个屁，你那破车又抛锚了，我来找拖车师傅呢。”我抽出手，嫌他挡路，“赶紧回家睡觉吧，明天还得早起上班。”

老王眼巴巴地盯着我手里的包子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：“小张，就一个，分我一口呗？我今天运气不好，媳妇出门前念叨了不下十遍，说今天晚上要做糖醋排骨。”

我面无表情地抖了抖手里的包子袋：“唐代宗吃饱了跟你讲诗，你跟我提这玩意儿？还糖醋排骨？你媳妇该不会是跟别人跑了，编这个理由骗你回家吃饭吧？”

老王被我噎了一下，半晌才幽幽地说：“跑了就跑了呗，反正我也提不动她。”说完这句，他突然凑近我，压低声音，“其实……我媳妇没跑，在家呢。”

我差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个半死。“没跑？那你干嘛还睡在车里？是想体验一下野炊的生活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老王连连摆手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，车里头坐着踏实。你想想，家里面，丈母娘唠叨，小舅子打游戏，没事儿还给我介绍对象，我要是回去，死定了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所以……我就没回去。”

我看着他那张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脸，突然有点想笑。这老小子，永远长不大，只会用自虐的方式来逃避现实。“你这是自找罪受吧？家里的日子不好过，就出去租个房子住啊，非得这样？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把脸埋得更低：“租房子……哪有家里方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