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冲到院门口，拔着嗓子就喊：“谁啊？半夜三更的不睡觉，找死不成！”喊了两句，见没人应，她心里直打鼓。这地界儿不归她管，晚上来人不对劲啊。

她缩回脖子往屋里看，赵大壮还没睡呢，在院子里劈柴。王翠花把脑袋探出去问：“大壮，外头有人没？”

赵大壮头也不抬，斧头劈下去，“砰”一声，木柴应声而开。他隔空比划了个人影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有人影晃荡，像条狗。”

王翠花一听，脸更绿了。前两天赵大壮上山打猎，捡回来一只野狗，这两天瘸着腿没动静。这月黑风高的，指不定是人还是什么野兽，她这胆子，晚上出去晃悠也得吓出病来。

赵大壮把劈好的柴码成一堆，斜眼看她：“想看？自己去。”

王翠花跺着脚，小声嘟囔：“我怕……”她天生胆小，尤其夜里，听得见风声都吓一跳。

赵大壮嗤笑一声：“磨磨蹭蹭，还嫌我慢。”他扛起一捆柴，噔噔噔跑出去。

王翠花不放心，撵在后面。月光下，院外小路上真有个黑影弓着背潜伏着，一动不动。王翠花捂住心口，腿肚子直打颤。

赵大壮三两步冲上去，黑影“嗷”一嗓子没跑，凄厉得像妈死了。赵大壮抬脚就踹，黑影被踹个跟头，四脚朝天。月光照在狗身上，王翠花仔细一看，这不是赵大壮那野狗？眼角还沾着草屑，贼眉鼠眼。

赵大壮喘着粗气，弯腰捡起柴，把野狗往旁边一踢：“滚吧你个丧门星，占我地盘。”那野狗呜咽两声，夹着尾巴跑了。

王翠花后怕得不行，搓着手往回走。赵大壮挑着柴跟回来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空碗：“喝口水压压惊。”

两人回到屋里，王翠花把碗锅潦草收拾完，就钻进被窝。赵大壮坐在炕边，挑着油灯给她暖被窝。王翠花突然想起什么，小声问：“大壮，这野狗……”

赵大壮“哐”一声把碗往桌上一放：“想造反了是不是？我昨晚听见它在院外磨牙，怕祸害你，就顺路踢走了。”

王翠花心一暖，伸手摸摸他粗糙的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谢了啊。”

赵大壮没说话，翻身躺下，背对着她。王翠花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，虽然是哑巴，但心里跟明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