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昏暗，巷子里面更黑。马车停着，李玉坤从外面进来，脸上那焦虑别提了，眉头拧得死死的，活像两把小刷子。他脚步匆匆，径直走到车边，拉开车帘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玉婉，你出来吧。”

车里一片死寂，只有李玉婉怀里那件灰扑扑的旧袄子，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
车帘掀开，夕阳把李玉婉的脸庞照出一半明一半暗。她没动，眼神直勾勾望着外面，仿佛没看见李玉坤。

“玉婉！”李玉坤嗓子发干，伸手就要去拉她，“咱们……咱们得赶紧走了。”

“走？”李玉婉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在李玉坤心上，“去哪？王家已经烧成空了，咱们还能算王家的人？”

李玉坤脸一红，讷讷道：“可……可现在喊个打杂的也容易……”

“呵，”李玉婉笑了，是那种没眼看出来的嘲弄，“怎么，让那些曾经跪着我们的人，现在踩着我们上位？李玉坤，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，你这么不要脸呢？”

李玉坤被戳着痛处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强辩道：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呢！咱们现在……”

“别说了！”李玉婉打断他，“再说下去，我可真要觉得你们王家欠我的，一笔一笔都给我讨回来了！”

这话像刀子，李玉坤吓得往后缩了缩。末了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，递到李玉婉面前，声音干巴巴的：“玉婉……这……这你拿着，当盘缠。”

李玉婉眼皮都没抬，那块碎银落在地上，发出“当啷”一声。李玉坤捡起来，手心都给冻红了。

“李玉坤，”李玉婉终于抬眼，目光如刀，“你记着。今日之辱，我仇定要报！”

李玉坤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呐呐道：“这……这至于吗？咱们……咱们不都落魄到这个地步了么？”

“落魄？”李玉婉笑了，眼睛弯起来，却没半分暖意，“别忘了，谁把咱们王家推到这步的？是你们！你爹！”

“别提我爹了！”李玉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跳起来，“玉婉，你跟我爹……是我对不起你，行了吧？可现在都这样了，咱们还撕扯什么？”

李玉婉站起身，身上那件旧袄子在她身上空荡荡的，像是被抽走了魂。她冷冷看着李玉坤：“撕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