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坤收车帘的手抖了抖，车厢里的味道让陈婉差点窒息。那股子劣质酒气混杂着汗臭，简直是屈死鬼才闻得出来的。

“婉儿，上车。”他声音沙哑，眼神却像淬了毒。

陈婉没动。雨声哗哗的，галаш 随时可能冲过来。她缩在巷子里等了快两个时辰，雨水顺着破布衣领灌进去，背心都湿透了。可她没哭，只是盯着那辆颠簸的马车。

马车停在她面前时，马蹄子扬起的泥水溅了她一裤腿。李玉坤跳下来，皮靴踩在水洼里，“啪嗒”一声。他皱着眉走过来，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样子，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怎么，想饿死你爹？”

陈婉没吭声。男人走到她面前，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。她的手像触电般往后一缩。

李玉坤的手顿在半空中，眼神阴鸷起来。“怎么，还敢躲了？”他往前逼近一步，寒气逼人。

陈婉后背抵着墙，雨水顺着墙缝往下淌。她盯着李玉坤那张写满贪婪的脸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声短促又尖锐，像刀子。

“饿死你，不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？”她一字一顿地说。

李玉坤愣住了。他从未见过女儿敢用这种眼神看他，更别提这副又穷又脏的样子。

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。一个黑衣人快步走了过来，挡在李玉坤面前。“家主，夫人有请。”

李玉坤脸色立刻变了：“去去，谁让她出来的！”

黑衣人耳根微红，低声说了句：“夫人说了，她在后院等你。”

李玉坤咬了咬牙，瞪了陈婉一眼，转身跟着黑衣人走。临走前，他踢了踢陈婉的脚踝：“给我等着！”

陈婉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，手指掐进泥土里。雨水打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，可她没觉得难受，反而笑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她被一阵骚动吵醒。推开门，发现整个巷子的人都围在老槐树下。人群中央，一个男人跪在泥地里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三姐饶命！三姐饶命啊！”男人尖叫着，手里抱着个发紫的婴儿。

陈婉脚步一顿。那孩子分明是她的……可她没动，只是静静看着。

周围的人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喷得她脸上都是。有个妇人骂道：“真是不要脸，偷男人又偷孩子！”

陈婉闭上眼，又睁开。她走到男人面前，弯腰捡起地上的婴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