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捏着手机，盯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地铁运行时间表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晚上九点，西二旗枢纽站，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儿、泡面味儿，还有一股说不清的……焦虑的味道。

“又晚点了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茫然地盯着地铁入口的电子屏。屏幕上跳动着“XX方向晚点五分钟，请耐心等待”，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看到这句话了。林涛租的地方在五环外，小区名字挺文艺，叫“梧桐苑”，可实际位置，离地铁站得走四十分钟。每天早上七点，他就得从床上爬起来，在五个半小时后，和成千上万的人一起，挤进同一辆车厢，像沙丁鱼一样被压缩在狭小的空间里，一路奔向四通桥，奔向那些格子间。

“靠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推了推眼镜。今天赶着交一个紧急需求，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，加了两顿饭，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他是个程序员，能把一堆乱码变成漂亮的前端页面，也能在深夜的写字楼里，把外卖盒子里的油条和豆浆，当作一天中最温暖的慰藉。

“涛哥，涛哥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是合租的室友王磊。王磊正低着头，一边啃着烤串，一边数钱，那表情，简直能把空气都点燃。

“干嘛？”林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顺手从王磊手里抢过一块羊肉串。

“看啥呢？”王磊把剩下的烤串往盘子里一倒，拍了拍林涛的肩膀，“别想了，一会儿有活儿就完事儿，赶紧去吃你的。”

“活儿多着呢，你不知道？”林涛正啃着串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小李又催了，明天上线，要是再出Bug，他就可以直接去领盒饭了。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：“那是他着急，你急啥，大不了我帮你扛一会儿？”说着，从兜里掏出一瓶老村长，拍在林涛面前，“为了你，干了这瓶！”

林涛眼睛一亮，举起手里的串：“行！来者不拒！”

两瓶啤酒下肚，林涛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。他靠在冰冷的墙上，看着地铁口进进出出的人流，心里有点乱。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可笑的，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北漂，过着连老家亲戚都说不明白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