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地铁口，林凡只觉得浑身上下骨头缝里都透着疼。这大太阳底下暴走三站地，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“地铁人从”，全程脸不洗头不梳，胡子拉碴跟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似的。租的房子在五环外，房东吹得天花乱坠说近，其实骑共享单车都得飚四十分钟。

打开房门一股子泔水味儿直冲鼻腔，林凡皱着眉翻出角落的拖把，刚擦完厨房台面，老板王总一个电话打了过来。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林凡划开信息是老板新指示：“明天开始全员降薪，我那英文说得贼溜的外甥女明天来接你，暂时顶你那个月。”王总这话听着特自然，倒像是林凡病假请多了，他收拾东西时顺手把桌上泡了半宿的枸杞茶灌下去。

地铁上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林凡后背被挤得贴着车门，手机在裤袋里颠了半宿，电量掉到个位数。他掏出充电宝接上手机，耳机里循环播放的《打工人》突然卡成瀑布。旁边一哥们儿正啃着关东煮，肉串掉地上都没发现，蘸料漏出来正好溅林凡鞋上。他低头想擦，结果被后面人一推，差点撂倒。

到了公司楼下，林凡直接冲电梯，王总的外甥女正蹲在茶水间搓衣服。小姑娘个子高挑，说话带口音，咖啡杯底还印着“努力学习”的贴纸。林凡把包往她面前一扔，数落了句“选周五来啊”，转头就扎进格子间改代码。电脑屏幕反光刺得他眼疼，他抓起旁边同事喝完扔的冰红茶灌下去，甜得齁嗓。

下午三点，老板的亲外甥女突然发来消息：“姐问你，你那个PPT关键数据哪来的？”林凡盯着屏幕上自己编的图表，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。小姑娘还在催：“王总催了，这周五要他前女友那家投行。”林凡擦擦汗，合上文档：“你姐夫那电脑里存着仨Excel表，密码是‘要加薪’。”他顿了顿，补了句，“最好提前备份。”

会议结束正好六点，林凡收拾东西时发现老板在外边等他。王总叼着没点上的人民币，夹了夹林凡的办公桌：“下个月你那项目直接交给我外甥女，你转正了吧？”林凡默默把那盒枸杞茶往老板方向推了推：“不是我懂规矩，是您姐夫说了，便利店枸杞茶最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