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拖着纸箱往单元楼走，鞋底踩在小区入口的水泥地上，沙沙响。他能闻到晾晒在阳光下的被单味儿，混杂着一丝隔壁老王家炒菜的油烟子。这味道啊，他早说过，比什么香水都实在，能在心里给你铺个家。

"哟，这不是林大程序员吗？刚搬完家?" 对面遛狗的老太太叼着棒棒糖，眯着眼冲他笑。林凡摆摆手，喘着气："嗨，不是刚搬，是搬了东西回来，准备搬走。" 老太太愣了一下，狗腿子忠心耿耿地对着他叫了两声，才被老太太拎回去。

林凡上楼时，电梯正好卡人。里面挤着个戴金链子的哥们儿，掏出手机晃了晃："这破地方，电梯一天卡八回。" 林凡挤过去，往角落里缩："您是住这儿？" 哥们儿不耐烦点头，又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隔壁："算了，还是走楼梯吧。" 林凡看着那把明显晃的金钥匙，心里"咯噔"一下。这年头，月薪五万往外卖租客，还真有这道理。

晚上洗漱的时候，林凡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眼角开始冒细纹了，眼袋沉甸甸的像挂着俩铅球。三天前还嚷嚷着要给他庆生的女同事，今天早上直接把邮件删了。林凡点开邮箱，收件箱里躺着封"辞职通知"。

"因为房子要搬吗?" 他对着镜子里的人自言自语。屏幕显示着租约到期日——下个月十五。中介那儿已经约好看房了，在通州，单子要是签了，每天来回至少得加两个钟头地铁。这要是搁以前，早该咬牙了。可现在... 林凡把毛巾往浴盆一拧，哗哗的水声盖过了他叹气的声音。

第二天中午，办公室茶水间。实习生小李往咖啡里续水，溅出来的液滴正好沾在林凡的工牌上。"这破咖啡机，跟人过不去是吧。" 小李吸了吸鼻子，赌气似的又加了半勺糖。林凡盯着那片褐色的污渍，突然觉得挺好笑。上周还追着问他"男生长啥样"的小姑娘，昨天已经被调去 schema team 了。

下班路上，林凡在地铁口遇到上次遛狗的老太太。"听说你换工作了？" 老太太揣着手缩在树荫里吸烟斗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。"嗯，" 林凡扯扯嘴角，"去通州那边试试。" 老太太不以为然："走那么远，还不得搭三个小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