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把我的瞌睡虫都给吓跑了。我眯着眼，从望夫石后面慢悠悠地探出个脑袋，顺着声音瞅去。嚯，好大的阵仗。一队队鬼魂浩浩荡荡地往奈何桥走，为首那几个，啧，阴气直冲天际，怕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啧啧啧，瞧瞧这些个，啧啧啧。”我摇摇头，自言自语般嘀咕着。守了这么久桥，什么风餐露宿的孤魂野鬼，什么衣冠禽兽的恶棍亡魂，没见过啊。这一队，为首那人穿着一身锦缎，虽然破烂了些，但那料子，一看就不是凡品。周围跟着几个面容凶恶的，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小青么，又开始偷懒睡觉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，吓我一跳，差点从石头上滚下去。我回头一看，是个小鬼，别提多可恶了，上次还抢我刚啃的干馒头。

“谁偷懒了？是你们把我的寂寞给吓跑了，不信你们闻闻，这石头缝里还有干馒头的味儿呢！”我怼回去，心里却嘀咕：什么寂寞，不就是太无聊了，才想找点乐子嘛。

“嘿，你个老掉牙的桥姬还敢跟我犟嘴？信不信我告诉你，你的夫君早就投胎了，你这辈子都别想等到了！”小鬼越说越起劲，那股子嚣张劲儿，简直了。

我懒得跟他计较，转身就要回望夫石后面。刚一回头，就看见那队鬼魂已经走到了奈何桥前。为首那锦缎衣服的鬼，竟然停下了脚步，抬头望向了桥那边的我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谁啊？我赶紧整理了一下妆容，虽然我这把年纪，脸上哪还有什么妆可化的，但好歹把头发梳顺了。

“桥姬，你终于肯出来了。”那鬼的声音有些沧桑，却又带着一丝期待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这人……知道我是谁？

“你是谁？找我有事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。

“我是……忘川河畔的渡船之人，阿川。”那鬼苦笑了一下，“我们早就约定好了，你等着，我一定会来接你。”

我彻底懵了，渡船之人？阿川？那不是早已死去的恋人吗？

“阿川？你……你还记得我？”我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怎么不记得，当年在桥上，你总是对我笑，说会一直在这里等我。”阿川的声音充满了怀念。
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