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笙深吸一口气，清晨的江风带着水汽，吹在她脸上凉飕飕的。她站在奈何桥的引魂台上，目光追随着那艘越来越近的乌篷船。船头立着个人影，看不真切，但依稀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，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
水鬼魂们的吵闹声简直要把她的耳膜震碎。什么“哟，美女又来当差了”“今天这新来的客官看着眼生啊”“听说桥姬姐姐最近心情不好，肯定是没人要的可怜虫”……乱七八糟的话，像泼天的脏水一样砸过来。

洛笙的眉头皱了起来，她抬手隔开人群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都安静点！这里不是你们嬉闹的地方。”

水鬼们被她凶了一下，叽叽喳喳声顿了顿，但转瞬间又炸了回来，只是声音小了些，骂骂咧咧的。洛笙没工夫跟他们计较，她盯着那艘乌篷船，心跳越来越快，手心渗出了细汗。

船越来越近，桥姬的视野被小桥和岸边的柳树分割成一片片。船头那人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微微侧过头来。这一眼，像一道闪电劈中洛笙，让她浑身一僵。

是他？！真的是他！

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，气质温润如玉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，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虑。他看着洛笙，眼神复杂，有惊喜，有茫然，还有一丝……心疼？

洛笙的心猛地一酸，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上来。她想说话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只能无声地淌泪。

那人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。他摇了摇头，一步踏上了奈何桥。

“客官，你要过桥吗？”船夫是个矮胖的中年汉子，声音粗嘎。

那人望了望桥姬，又看了看桥下的幽冥之水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，对船夫道：“不了，求桥姬大人渡我。”

桥姬？哦，这就是人家对她的称呼了。洛笙鼻尖发涩，她强忍着泪水，走上前去，接过船夫手里的船桨，低声道：“来吧。”

木桨划破水面，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乌篷船缓缓向桥中心移动，桥姬握着船桨的手微微颤抖。她看着船头那人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那人也看着她，眼神幽深，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些什么。千年的等待，千年的守候，到头来，他终于来了，却又……晚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