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辰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低头打量自己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沾满了灰尘，有几处还破着口子，露着里头同样破旧但洗得发蓝的秋衣。两条裤腿也都磨得露了布边，脚上那双快散架的运动鞋底几乎被磨平了。

“谢天谢地，人没事。”他咧嘴笑了笑，虽然这笑容有点挤，后脑勺传来的疼痛立刻让他又龇了龇牙，“就是不知道这头给结结实实揍了一顿，算是摔出来的玄机，还是摔坏了脑子。”

这山，名叫青云山。名字取得倒是响亮，可实际上也就比村子高处那么一丢丢。荒唐的传言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——说是此山不高，但有仙长隐居其中，寻常人等难窥其貌，只有心诚者，或是福缘深厚之人，才能得见仙颜。

王辰当时就乐了，心想这年头谁还信这套。可他这会儿是真傻眼了。头午还在镇上小酒馆里跟老哥几个划拳，喝高了的他一口胡说八道，说要上山寻仙问道，结果真就一脚踩空，从半山腰的岩石上滚了下来。

这事儿要是搁在以前，他估计连犄角旮旯都懒得记，顶多跟哥们儿们吹嘘吹嘘。可这次不一样，他对着那块把他砸醒的冰凉大石头愣了好一会儿。

仙长……仙长能是什么玩意儿？在天上飞的不就那几个假仙女嘛，一天到晚就知道摆谱、收徒、跟那几个老道斗嘴。真有仙长，那得是多大的机缘？他王辰一个小小保安，跟仙长沾上边儿？怕不是刚看到就给扔山下来吧？

“不行，总得看看。”王辰定了定神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脑袋还是晕乎乎的，但好歹能站起来了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脚，发现没什么大碍，就是腿有点软。

山道并不好走，全是些坑坑洼洼的碎石路，旁边还长满了杂草。空气有点冷，带着山里的草木清香，可王辰闻着闻着，脑子里又飘回老爹那张愁眉苦脸的脸。

老爹去年下岗，身体又不好，家里就靠老娘打点零工勉强糊口。他这趟出来，本来想找份稳当点的活儿，赚点钱回家。谁想到倒好，一头撞到这鬼山上来了。

“仙长？仙长……”王辰一边走，一边嘀咕着。这词儿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怪怪的，就像个小屁孩在念什么不正经词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