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辰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低头打量自己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沾满了灰尘，有几处还破着口子，露着里头同样破旧但洗得发蓝的秋衣。两条裤腿也都磨得露了布边，脚上那双快散架的运动鞋底几乎被磨平了。“谢天谢地，人没事。”他咧嘴啃了口干硬的窝窝头，心里骂咧咧的。

这山脚下的小镇集市比他想象的还破败，几顶歪歪扭扭的棚子，卖些五颜六色但看起来挺假的玩意儿。一个胖妇人吆喝着：“新鲜野蜂蜜！自家酿的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！”声音嗡嗡的，震得王辰耳膜发疼。

他蹲在一家黑漆漆的铺子门口，看着柜台里摆着几块发黑的木头，问：“老板，你们这儿有卖罗盘不？”

柜台后面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慢悠悠抬眼，眼神浑浊，瞥了他一眼又摇摇头：“没见过。”

王辰不死心，又问：“那有没有什么能看路的玩意儿？老掉牙也行。”

老头“啧”了一声，打了个哈欠：“看路？年轻人，这山道转来转去的，图样图森破。我劝你早点下山，别在这儿瞎转悠，小心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王辰正想再纠缠，旁边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伙子挤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喂，兄弟，你找罗盘干啥？我师傅就是玩这个出身的。”

王辰眼睛一亮，立马把那小伙子拉到旁边：“你师傅是干什么的？真会看路？”

小伙子嘿嘿笑道：“瞎忽悠，我师傅人称‘活地煞’，就是认得路，找东西也有一套。你要是真想买，我帮你说句好话。”说着朝柜台里的老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
老头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们。小伙子趁机凑过去：“老板，这位小哥想买个老罗盘，您看……”

老头瞪了他一眼：“我这里不卖这种玩意儿。”

王辰急了：“老板，我就要这个！多少钱都行！”他摸遍全身，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，“这是我的伙食费，您收下，罗盘给我吧！”

老头瞅了瞅钱，又看了看王辰那张苦哈哈的脸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行吧，看你可怜，这玩意儿是我老头子留着看老房子的，你要是能拿得动就拿着吧。”他从一堆杂物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，用油布裹着，递给王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