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苏曼青坐在法租界一家茶馆靠窗的位置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窗外是永不停歇的车马流，黄包车摇摇晃晃地穿过狭窄的马路，洋铁皮车厢偶尔会溅起浑浊的泥水。她眯着眼看着这一切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透不过气来。她盘算着，怎么才能混进傅司寒明天要参加的那场舞会。

那舞会非比寻常，听说连租界巡捕房的华探长都要来凑热闹。傅司寒自然也在受邀之列，这位新晋的陆将军虽然沉默寡言，在军界却是声名鹊起。苏曼青要是能进去，不仅能看看世道人心，或许还能打探到点关于她爹的下落。可现在这身打扮，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进去的料。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旗袍，是半年前浆洗过的，领口已经有些松垮，袖口还沾着洗不掉的痕迹。

"要不去买件新旗袍？"她自言自语道，目光扫过街边那些绸缎庄的招牌。可转念一想，现在哪有钱买这些。她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三块大洋，不禁叹了口气。

正想着呢，旁边突然有人搭话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军旅生涯特有的沙哑。"姑娘，看你这模样，像是没地方混饭吃的？"来人手里把玩着一把派克钢笔，手指粗壮有力，虎口处还有块陈旧的伤疤。

苏曼青吓了一跳，抬头看去，只见眼前这男人一身军装，胸前的勋带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他站在那里，身形挺拔如松，只是那眼神，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露声色。"先生说笑了，我自有营生。"

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伸手在她面前一摊。"那这十块大洋，你拿着当饭吃？"说着，"啪"地一下，钱就拍在桌上。

苏曼青愣住了。这哪是十块，她数了数，整整五十块！这钱来得太突然，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个骗局。可看着男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她心里又莫名有种踏实感。

"这是...？"她有些不知所措，手指在钱上摩挲着，感觉那钞票纸张都有些粗糙。

男人哼了一声，转身往外走。"自己管自己，别挡我道。"走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，"看你这模样，倒像个旧上海的贵小姐，怎么穿得跟叫花子似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