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浦江的夜，黑得深不见底。苏曼青缩在法租界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冷掉的碳水面包，嘴角抽了抽。他娘的，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狗屎都没得，饿死个人都不带喊一声的。

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，巷子口的路灯昏黄得像没油了似的。三个月了，整整三个月，她像个小乞丐一样在街上漂着。刚来上海那会儿，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，现在想起来，脸都给门夹了。什么千金小姐，什么江南名媛，全TM是扯淡！人家军阀司令出门，车马仪仗的不显眼都叫低调；她这出门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，还触发全城最低级警报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唤起来，苏曼青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。她悄悄摸出那半块面包，咬了一大口。干硬得像块石头，但总比饿死强。这上海滩，真是逼得人连尊严都跟狗屁一样满天飞。

正走投无路的时候，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风衣的西装革履家伙，正围着一个提篮的卖花女抢东西。那女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花容憔悴，但眼神倔得很，死死护着怀里那点可怜的花草。

苏曼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想起自己刚到上海时，也是这么狼狈，被人撞倒了，东西抢光了，就剩个破包袱。当时要不是遇到个好心人，怕是早混成乞丐了。现在看见这种事，心里怎么也咽不下。

她悄无声息地挤过去，趁那几个家伙分心的时候，伸手往卖花女怀里一抄，把那篮子花抢了过来。“嘿！”她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提高声音，“谁他娘的动我们小姐的玩意儿？滚！”

那几个抢花的家伙一愣，转头一看，顿时愣住了。只见一个穿着打补丁旗袍的姑娘，抱着花篮，挺直了腰板站在那儿，眼神里带着一股子不怕事的劲儿。这打扮，这神色……还有那半旧的旗袍上沾着的灰尘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“你他妈算哪门子的人物？敢抢我们东西？”一个家伙伸手就要抓她。

苏曼青手一翻，把花篮往地上一放，顺手抄起旁边一根扁担，挑在肩上。“怎么？不服？来啊，谁怕谁！”她挑衅地笑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对方心坎上。

那几个家伙面面相觑，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倔。他们都是混饭吃的，最怕的就是惹事。一个当机立断，转身就跑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

solved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