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青咬着那块硬邦邦的黑面包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鬼东西大概放了几个月了，拿出来的时候还有股馊味儿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嚼起来得使出吃奶的劲儿。她咽下口中的咽沫，胃里一阵抽搐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

这会在哪儿？这破巷子黑灯瞎火的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。上海滩她苏曼青以前不可一世，如今倒好，成了这鬼地方的野狗，连狗都不如。哼，等着，早晚有你傅司寒好看的！她心里骂咧咧的，但嘴上不敢。这军阀爷看着冷冰冰的，那眼神跟刀子似的，谁惹谁倒八辈子血霉。

“咔嚓。”怀里的表停了。苏曼青掏出来，借着远处巷口昏黄的路灯看了看。晚上十一点了。再这么下去，天亮前怕是撑不过去。她摸了摸口袋，只剩两张皱巴巴的钞票，还是 last week 慌乱中塞进去的，现在看着跟废纸也没啥区别。

得想办法！苏曼青脑壳转了两圈。这附近虽然破，但也是租界边缘，毕竟上海滩，什么鸟都有。她咽了口唾沫，站起身子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那件挂在破屋檐下的旧旗袍又酸又硬，蹭在乎子上一道道红痕。得找个买主，或者……别的办法？

正想着，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。得得得，响得跟催命似的。苏曼青心里一咯噔，赶紧缩到墙角阴影里，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个没人要的破布娃娃。来了，终于来了。

几盏顶灯晃晃悠悠照过来，马车上下来几个穿着灰蓝色军装、腰间挂着枪的男人，为首的是个身板挺直、面容冷峻的男人，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。他穿着一身熨帖的军服，黑色呢料，肩上扛着两颗 //=//，一看就是军中要员。他的眼神锐利如鹰，扫过巷子每个角落，最后停在她藏身的阴影里。

苏曼青的心跳漏了半拍。完了，躲不过。她看到男人手下的人正朝这边走来，还大声呵斥着什么。完了，要被拖走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“等等。”

男人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副官身上。那副官看起来有些慌张，但还是恭敬地回答：“大人，这巷子太偏，怕是有什么……”

“放肆！”男人打断他，语气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本帅看上的人，谁敢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