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碗，那块塌了半边沿的青石桌上还冒着热气。对面那人没动，双目直视窗外雨幕，手里摩挲着个玉扳指，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。宋月夕盯着他指尖的玉色，那玩意儿在她手里，也就是块分量不太轻的石头。

“夏侯兄，雨大，早点歇着吧。”她言简意赅道，那碗馄饨还剩小半，汤色浑浊。

那叫夏侯治的人像是被惊醒了，转过头来，看她一眼，嘴角微扬，却没什么温度。“月夕妹妹来说得是。”他话里透着点疏离，随即话锋一转，“刚听闻户部又批了几个江南织造的缺额，户部侍郎的位置，不知兄长可有关注？”

宋月夕挑眉，心里直翻白眼。这都多少天了，这人一见面就跟谈买卖似的。她顿了顿，慢悠悠道：“我这是闲云野鹤，神仙才管这事儿。”

夏侯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像是看穿了她的伪装。“话是这么说，可这京城谁的根子不深？妹妹你倒好，名满江南，就是刚入京，根基尚浅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放低些，“我那几位同僚，听说你名头不小，倒是有意拉拢你去做那织造的坐骑……”

宋月夕嗤笑一声，伸手去拧桌角的一个铁壶。“坐骑？我倒是不明白怎么个坐法。”壶里煮着茶，水汽氤氲，白雾里她那张清冷的侧脸看得不太真切。

夏侯治看着她动作，忽然笑了，不是那种带着三分讥讽的笑，倒像是……有几分欣赏？“倒提点得是。只是月夕妹妹，你这刚来京城，各方势力眼巴巴等着呢， Guess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。京中人心险恶，尤其对于这没根基却名声赫赫的女孩子。

宋月夕没接话，只是把那壶茶提得高高的，又洒了些水汽出来。她想起离家时，父亲递过来的那卷祖上留下的信札，上面说好了，江南织造是有靠山的差事，引荐信一封，京中的人自会照拂。可到了京里，才知人心比水还复杂。

窗外的雨声大了些，敲得瓦片噼啪响。夏侯治看着她，忽然开口：“沈家那边，可没什么动静？”

宋月夕动作一滞，手里的壶微微晃了晃。沈家，江南沈家，aaS，那可是她的软肋。她想起沈家夫人那双眼睛，冷淡得像淬了冰的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