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知了的叫唤，蝉噪得人心烦，可偏偏没人动弹。宋月夕攥着帕子，手心都沁出汗了。那块帕子是她进京时外婆硬塞给她的，青色的缎面上绣着几朵素净的兰花，如今都皱得不成样子。帕子那股淡淡的檀香还在，可人却瘦了，瘦得让她自己都照不进镜子里。

夏侯治叹了口气，这声叹得绵长，像是要把满肚子话说出来，可张了张嘴，又咽了回去。他走到她面前蹲下，眼睛盯着她：“月夕，我知道你不的情趣。可我……我是认真的。”

认真的？宋月夕抬起头，撞进他黑眸里，那眼睛里像是藏着火，可又烧不旺。她心里麻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挠了，痒得慌。“认真的什么？”她声音是哑的，自己都没听见。

“认真的就娶你。”夏侯治把这话掰碎了递给她，一字一顿，生怕她说什么不妥。“府里的人都知道你在等我这句话，京里的人也风传开了。我承认我……我是着急了些，可我没敢逼你。”

她忽然就笑了，是那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，比哭还难看。“急什么？你夏侯大公子要是娶个不爱的人，丢的是你的脸，还是我的脸？”

“我……”夏侯治被噎得说不出话。他这话不是瞎说，实打实的琢磨了。娶个心里没他的，日子过得像嚼蜡，他认。

“既然认，那你看我顺眼几分？”宋月夕眼睛弯了弯，露出个宣示主权的俏模样，“你要是顺眼，我就嫁。你要是不顺眼，就这么耗着，耗到天荒地老。”

夏侯治心里咯噔一下，看着她扬起下巴的样子，忽然觉得这姑娘比以前更扎眼了。他一把搂住她肩膀，力气大得吓人。“顺眼！我什么时候不认你？你是我的，别人谁也别想抢！”

这话把宋月夕臊得脸红，她挣扎了两下，没挣开，便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窗外那蝉叫得越发欢快了，好像在给这场久别重逢鼓掌。

送走夏侯治后，宋月夕坐在妆镜前，看着铜镜里那张清冷的脸，自己都觉得自己陌生。镜中人眉眼弯弯，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，那不是她平日里的模样。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点着笑纹，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窗外的蝉鸣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