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得人心烦，宋月夕把帕子又拧了拧，冰凉的绸缎贴在手腕上，却没驱散那股燥热。她坐在窗边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叶子被晒得蔫蔫的。自打进了京，她就感觉跟这京城里的一切格格不入，连呼吸都带着股子生分劲儿。

“月夕，你又在发呆？”夏侯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无奈。

宋月夕回头，看见他站在廊下，手里还拿着卷竹简，眉头微微皱着。“夏侯大人，您怎么来了？”她站起身，帕子往袖子里一塞，“您不是该去衙门吗？”

夏侯治走过来，在她身边坐下，顺便揽了她腰一下。“本官今日轮值，正好歇会儿。倒是你，天天闷在屋里，也不见你出去散散步。”他目光落在她脸上，语气里带着些关切，“你好像还是很不舒服？”

宋月夕避开他的眼神，小声嘟囔：“就是有点闷，可能水土不服吧。”其实她不是水土不服，是心里憋得慌。进了京，她才发现自己和夏侯治之间好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，小时候那种亲昵劲儿全没了，只剩下客套和疏离。

“水土不服？”夏侯治挑了挑眉，忽然笑了，“这话说的，你可是从江南水乡来的，怎么会水土不服？”他顿了顿，话音低了些，“其实，本官早就想问问你，你对进京这事，怎么想的？”

宋月夕心里一紧，握紧了手。她没想到夏侯治会突然问这个，更没想到他会先她一步挑明。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些日子她反复琢磨过这个问题，可每次想开口，都被心里的那股怯懦给拦住了。

夏侯治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，眼神黯淡了些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，力道不重，却像是在试探。“月夕，你看着我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。

宋月夕抬起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心跳漏了两拍。她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和挣扎，心里顿时软了下来。她知道，夏侯治是真心想和她在一起，只是这些年种种误会和身不由己，让他们都把话埋在了心底。

“其实，我早就不想留在江南了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只是……只是不知道该不该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