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立京城最负盛名的绸缎庄，朱由检左手拎着块雪白缎子，右手把掌柜的茶杯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大却让满堂静得能掉根针。

「再拿三百两银子，这批锦缎送到王府去，算我朱三爷的人情。」

掌柜的脸上挤出笑，搓着手：「朱大人您说哪儿去，您就是三爷！您看这料子，料子！云锦！拿到下西洋船上，西洋人见了哭着抢都来不及！」

朱由检眯着眼，手指在缎面上划拉，那神情活像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宝。三百两，够京城普通人家活半年了，可在他这儿，就跟买个新手表似的。

「听说你们家管账先生草包，账面上多了两千两银子，给添补上吧。」

掌柜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，愣了半天才回过神：「朱大人……您说的是……”

「哦，」朱由检往袖里摸了摸，掏出十两银子，随手扔桌上，「零头先凑合，月底我去取。对了，你们王府那批西洋来的香水，配着人参膏，味道怎么样？」

掌柜的冷汗都下来了。那香水值一千两一个瓶子，王府都只配得三个，朱由检倒好，听说合着并着就用了...这不明摆着打脸官媒？前两天还有御史说三皇子骄奢无度，结果三皇子府第传来消息，说朱由检那个破落皇族，最近又弄了十箱西洋玩意儿回来。

要知道，这年头西洋玩意儿可都是违禁品。朱由检倒好，公然往家搬，还把落魄皇族的帽子戴得跟不花钱似的。

走出绸缎庄，朱由检摸着下巴打量街边。旁边有个书生模样的，正往手里揣刚买的《资治通鉴》，愣是撞了他一下。

「走路看着路啊。」朱由检皱眉伸手。

书生吓得手里的书掉地上，捡起来还手忙脚乱。朱由检不爽了，刚想发作，突然眼尖——书生手里的书缺页，正好是他那个著名的「缺德子孙」评价那一章。

手风几不可查地在那人肩上拍了一下。书生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跑没影了。

朱由检扯扯嘴角。缺页？那他能从明朝逛到星际时代，缺字儿就够了。

这天晚上，他在青楼听了个新段子。说有个北边来的商人，在菜市口抢了霸州知府的腰包，知府面如土色，那商人却笑嘻嘻说：「莫急莫急，你缺的，我正好有，只要银子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