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，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喊得人心烦。我蹲在小卖部门口，揣着手，看着里面飘出来的冰棍味儿。老李蹲我旁边，贼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一根雪糕，灰扑扑的，一看就是翻出来的。他往我嘴里一塞，自己舔舔嘴唇，“尝尝，老字号杂粮冰。”

冰棍黏糊糊的，甜得发腻，但那会儿谁管这些啊。我俩就着这冰棍，数楼底下二狗家的自行车。自行车链子咔咔响，二狗骑着它去镇上赶集，总在路过我们这儿时冲我们喊：“喂！你们俩整天蹲这儿干嘛呢？魂儿都丢了！”

老张叼着烟，叼得那叫一个潇洒， despite 他明明是个烟鬼，每次抽起来都咳嗽得像拉风箱。他扔了根烟头，踩两脚，蹲下来，“我说你们俩啊，整天不学习，想啥呢？”老张他爸是村支书，我们三个就觉得自己挺厉害，觉得以后非得混出个人样来。

“得，您老说。”老李吐个烟圈，“等我们出去，不就发财了？”他指指镇上，眼里放光，“听说服装厂招工，到时候咱仨一起，一个月三百，足够了！”

老张乐了，拍拍老李肩膀，“就你小子心急，以后啊，咱得找个厂子，安安稳稳的。你老李家那丫头，将来妥妥的大学生，得让你小子上心上心。”

老李“嗨”了一声，挠挠头，不好意思地笑了。他媳妇儿就是村里高中毕业第一个考上大学的，他一直觉得自个儿配不上。那会儿他还老跟老张吹牛，说等将来厂子发了财，非得娶个大学生媳妇儿，将来他家那丫头就得认他当爹。

知了声儿更大了，小卖部老板娘吆喝着给我们擦桌子。冰棍吃完了，谁也没觉得有多甜，反而觉得肚子有点空。老张摸出兜里最后两毛钱，叼着，说：“得，今天就到这儿，明天再凑。”

老李刚想说啥，二狗骑着自行车又经过，冲我们喊：“喂！你们俩！都回家赶紧写作业去！老张头让你们写数学作业，他明天要考你们呢！”

老张立马把烟掐了，跟你作对啊，他爸是村支书。老张瞪着眼，朝二狗骂咧咧：“去你的！我作业多着呢！没你的事！滚！”

二狗噗嗤笑了，摇着车头，“得得得，老张头，我滚，我滚还不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