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刮在脸上，有点硬，小芳往后缩了缩，往我怀里钻了钻。“哥，冷不冷啊？”她小声问，声音闷闷的，像从棉花里钻出来的。

我“嗯”一声，没说话，专心蹬车。车座软得离谱，每次坐上去都感觉自己像个会走路的肉包子。 Permanent自行车，这名字听着就挺牛逼，实际上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，链条每次一蹬都像在唱山歌，滋啦滋啦的，惹得路人老往这儿看。

“哥，前面是不是学校了？”小芳又问，小手抓着我的衣角，抓得紧紧的。

“是啊，就前面那个大门，油漆都掉光了。”我把车铃摇得“叮铃铃”响，想冲淡点那破链条的声音。学校大门那块黑板，上面的字都快模糊了，校长每天站在门口，一手拿着扫把，一手拿着喇叭，吆五喝六地催着人赶紧进教室。

快到校门口了，人群一下子就热闹起来。都挺眼熟的，就是穿着不一样。那时候流行佩戴红领巾，小学生的红领巾挺鲜亮的，中学生就有点灰扑扑的了。我骑车在人群里挤，小芳踮着脚跟在我后面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哥，你看，小胖子又穿那件脏外套。”

顺着她指的方向，看到一个瘦高的男生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，袖口都卷起来了，手续在膝盖上面。他一边往里走，一边低头看书，走路都差点绊倒。周围女生叽叽喳喳的，好像都在看他。

“哥，他长得有啥好看的，不就是比我们高个半头吗？”小芳一脸不屑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
我嘿嘿笑了两声，“去去去，小屁孩懂啥。”心里头却有点异样，好像那男的脸上，左眉角有个小小的疤痕，阳光照上去，颜色有点深。具体啥感觉，我也说不上来，可能是我瞎想多啦。

“哥，快点儿！”小芳推了我一下，嘴里嘟囔着，“我同桌都等半天了，再慢她要发飙了。”

我把车头一扭，进了学校。铃声“嗡”地一下响起来，空气里都是粉笔末和写字的声音。小芳“噔噔噔”跑进教学楼，估计是去找她那咋咋呼呼的同桌了。我停好车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准备往宿舍走。

操场上，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，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，“砰砰啪啪”的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