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很吵。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后排几个男生在起哄，声音尖得能刺破书页。林晚正低头，手里的专业书看得飞快，眉头皱成一团。她想，等下得去找教务处投诉，这种学习氛围，简直是在干扰别人思考。

空调冷风从头顶的管道里钻出来，有些漏风，她单手护着肩。忽然，一个影子落了下来，挡住她这边窗户进来的阳光。林晚缩了缩脖子，透过指缝瞥过去，是个男生。穿着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袖口磨出了点点毛边，像是穿了一阵子。

他没抬头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《高等代数》，书页在桌上垫得稳稳当当。阳光顺着窗户斜斜地打在他侧脸，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，看得人有些出神。林晚正琢磨他睫毛的长短，书突然动了。只听“哗啦”一声，书页哗啦一下翻到了后面。林晚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回视线。

她能感觉到有些痒，是阳光照在颈侧的错觉。心里有点烦躁。座位前面那个男生还在笑闹，椅子腿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。林晚叹了口气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书页上，眼皮却跳得厉害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个男生忽然抬了抬手，指了指她桌上的水杯。林晚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是在和她说话。她把水杯推过去，对方弯腰接了，动作很轻。几分钟后，一杯温热的水又推了回来，杯沿还沾着点水珠。

林晚有点意外。抬头时，男生正低头看着她，目光没什么情绪，像是随口一提。两人视线接触的瞬间，林晚觉得脸颊有点热，匆忙低下头去看书。可后面的内容好像没什么印象，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
窗外的声音还在继续。林晚的心烦意乱，却好像也没那么明显了。她偷偷抬眼再看一次，男生还在看书，阳光拉出他清晰的影子。影子在她书页上慢慢移动，像是在画画的笔触。她忽然觉得，今天图书馆的冷风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
下课铃响了。男生收拾东西的动作很慢。林晚也赶紧合上书，起身时差点撞到他的胳膊。书本和笔记本散了一地。男生蹲下去帮她捡，林晚手忙脚乱地想帮忙，结果两人动作一快，笔记本“啪”地合在了他手心里。

林晚脸一红，道歉的声音都有些发抖：“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