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吆喝声一停，巷子头那棵歪脖子枣树“哗啦”一声掉下来三片碎叶子，刚好砸在王无情脚边。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旱烟锅里的火星子滋啦一声，熏得他眼角直跳。

“妈的，”王无情骂了句，烟袋锅猛地往地上一磕，“毛毛雨，砸死个人都不带喘气的。”

巷尾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王无情猛地抬眼，就见个蓝衣姑娘踩着碎瓦片飘了过来。这姑娘生得是顶顶好看，眉眼弯弯，嘴角噙着笑，可那双眼睛，细看去冷得像淬了冰。她手里端着个小铜盆，盆沿还挂了点水珠子。

“卖冰棍儿嘞——五毛一根，酸梅汤！”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，跟巷子里那些油腻腻的吆喝不太一样。

王无情嘴角抽了抽。这年头，卖冰棍儿的都讲究起五毛钱了。他随手从腰包里摸出个铜板，掂了掂，丢过去：“给我来根儿。”

姑娘接铜板时，指尖蹭到王无情的虎口，冰凉冰凉的。她没说话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去了。王无情看着她那背影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嘿，新来的？”他从墙根底下爬起来，晃悠着两条腿就追上去。

追到巷子拐角，王无情猛地拦住姑娘。姑娘正要拐弯，冷不丁被人挡着，手里的铜盆差点脱手。她转过身，脸上还挂着笑，可眼神瞬间就冷了三分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她问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刺儿。

王无情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就问问，你卖这玩意儿，好玩儿啊？城南谁不知道你梅大小姐，干啥不香，非来卖冰棍儿？”

梅如画眉头一挑，铜盆往地上一放，倚着墙：“王无情？城南‘不务正业’的王大胆？哦，是你啊。”

王无情打了个哈哈，掏出根冰棍儿塞给她：“喏，尝尝。我卖的三毛钱一根，你这五毛的，卖不出去的。”

梅如画盯着那根冰棍儿，眼神复杂。她伸手就要去接，又停在半空中，脸上笑意更浓了：“怎么？想赊账？”

“赊呗，”王无情把冰棍儿往她手心塞，“你梅家大公子在青楼欠了不少账，这五毛钱，权当预付了。”

梅如画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指尖在王无情手背上轻轻一点：“你脑子就这些弯弯绕绕？”

“怎么着？”王无情一愣，随即来了兴致，“你有新花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