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静了一瞬，王无情叼着旱烟锅，眯着眼瞅着脚边那三片碎叶子。歪脖子枣树，就这德行，还掉叶子，也不怕风刮跑了。他啧了一声，没心思跟这破玩意儿较劲，自个儿转身进了自家门洞。

王无情住在县衙后巷，一摊子烂泥巴地，两间歪脖子茅草屋。屋里光线暗，霉味儿冲鼻子。他“啪”地一拍炕沿，炕上躺着个毛头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正睡得跟死猪似的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。

“小子，醒醒！”王无情嗓门大，把茅草屋都震得嗡嗡响。“王狗剩，你小子倒是活得挺自在啊！”

睡梦中被骂醒的王狗剩一个激灵，猛地坐起来，眼睛惺忪的。“爷……我这就起来！”

王无情看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。“起来就起来，磨磨蹭蹭的。今天该去哪家铺子里偷点东西了？”

王狗剩挠挠头，小声回：“回爷，东街那家茶棚……看那掌柜的挺肥，打包票能偷着憋泡好茶。”

王无情嘴角一撇，呸了一声。“就你这种屎尿逻辑！赶紧滚蛋，爷得去办事。”

王狗剩应了声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走出老远，他忍不住回头瞅瞅，自家屋子还是那么破，爷也是那么横，可心里咋就那么踏实呢？偷偷摸摸过日子，虽然憋屈，可……至少有爷罩着。

王无情一个人走在街上，手里把玩着块锈迹斑斑的铜铃铛，叮当作响。他走的不快，眼神却到处瞟。铜铃是他从死人手里顺来的，据说能勾魂，他信不信不知道，反正带着总没错。

走到县衙大门前，他脚步一顿，抬头瞅了瞅那顶乌漆漆的瓦片。今天这官府，怎么看着跟平时不太一样？往日里杀气腾腾的，今天倒像是……揭不开锅似的。门口那几个衙役，站得笔直，脸上却都挂着事儿大的表情。

王无情往衙门里瞥了眼，就见大院里冷冷清清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这不对劲啊，早上还跟前晌似的，咋一到晌午就变这样了？该不会是……出大事了吧？

他兜里摸出旱烟锅，刚想点火，就听身后有人影晃悠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大胆吗？怎么？来这儿看热闹的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堵住了他，手里还捏着个空酒瓶。

王无情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