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无情进屋就甩手把旱烟锅“啪”一声砸在泥地上，火星子溅起来老高。屋里一股子霉味儿混着旱烟味儿，呛得人直咳嗽。他哼了一声，抄起桌上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灌了一口凉茶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王无情咂咂嘴，碗底剩下的茶水差点喷出来，“梅如画这点出息，就是会玩花活儿！”

巷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有脚步声踩在烂泥地上。王无情眼睛一眯，抄起门后那把剔骨刀就窝在门框后面。来人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襦裙，裙角绣着牡丹，可惜沾了泥点子，看着跟洗了三次似的。

梅如画走到门口，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。她手里攥着团墨绿色的绒线，指尖细得像竹笋，可捏起来却稳当得很。“王师傅在家么？”她的声音清得像用冰块碾的，可这调调让王无情心里直泛毛。

屋里的霉味儿突然不灵光了，王无情额头直冒汗。他娘的……这丫头又想干啥？王无情脖子一扭，故意哼哼唧唧：“谁他娘的找本师傅？自己不长眼……”

“王师傅。”梅如画脚步声停了停，忽然转身，“我有东西给你。”

王无情手一抖，刀差点没扔出去。这丫头的眼神，跟猫看老鼠似的。他讪讪地挪到门口，扒着门缝往外瞅——梅如画站在巷口那儿，身形柔得像水波荡漾，正是前几日巷口借火亮瞎他眼的那道身影。

“什么事？”王无情嘟囔着，伸手把门拉开一条缝，“有屁快放，本师傅忙得很……”

梅如画也不恼，拿着那团绒线走上几步，绒线在夕阳下泛着奇异的光。“听说前日你相中了一匹黑马……”

王无情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板牙：“那是自然，本师傅相中的马，那都得是千年血统！”

“我想跟你换。”梅如画说话用气儿都轻，可王无情就是觉得她藏了杀机。

“换啥？”王无情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丫头不会是盯上他腰里那把刀了吧？“本师傅的刀，只有主子能碰。”

梅如画突然笑了，那笑声像银铃脆响，可王无情觉得这调调不对劲。“王师傅今儿气色不好，眼圈发黑。”她走近几步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无情，“是不是……昨晚又跟谁喝了酒？”

王无情浑身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