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无情灌完那口凉茶，碗里剩下的水都没几滴了，他抹抹嘴，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扫了一圈屋子。四壁空空如也，只有个破旧八仙桌，桌面裂着好几道口子，桌上除了他刚砸的那只豁口碗，就剩个锈得哗啦的铜壶。铜壶口歪了，壶身还有道裂缝，往里倒水都能漏一半。

“他娘的，”王无情骂了声，蹲下去捡那烟锅。烟锅砸得狠，泥地里都砸出个浅坑。他费劲把烟锅拔出来，泥块子粘得他满手是，他也没嫌弃，随手在桌腿上蹭了蹭，叼在嘴上。

铜壶里还有点水，咕嘟咕嘟冒泡，王无情直接拔下来就往嘴里灌，烫得他龇牙咧嘴。等那口滚水顺喉咙灌下去，他才捻了捻烟锅里的旱烟丝。烟丝是去年的，边上已经发黄碎开了，他也不管，撕了片桌布就卷起来，点着了火。

屋里顿时浓烟滚滚，王无情猛吸几口，脸憋得通红，嘴巴里喷出一股黑烟，这才长舒一口气，眼神却更暗了。

“梅如画这女人……够狠啊。”他低声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 recurrently 抓挠。前脚刚进这破屋子，后脚就听说梅如画跟人合作，要把这附近的矿脉采光。这矿脉是块肥肉，可惜也邪门，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半得撂里面。

王无情越想越气。他王无情算什么东西？就是个在山里混饭吃的野小子，连根汗毛都不值。可偏偏，梅如画看中了他手里的地骨神相。那不是什么宝贝，就是个破玩意儿，能算出些大概气运走势，但准头跟扔骰子差不多。

这破屋子是哪个脑门子塞了门夹才让他住进来的？住进来倒也罢了，还把消息漏了出去。这不，刚刚那声响，还有他这股子烟味儿，八成是吓着梅如画的合作伙计了。

王无情把烟锅往地上一放，这次没砸，就那么随意地扣在那片颤巍巍的茅草上。茅草被烟熏得焦黄，上面还沾着些口水。他站起身，晃了晃发麻的腿，走到屋外。

天刚蒙蒙亮，山里冷得很。雪花稀稀拉拉往下飘，落在地上就化了。王无情扯了扯那件洗得发白的破羊皮袄，直跺脚。他没打算留在这里等死，得赶紧离开。

正想往回走，却无意中瞥见路边有棵歪脖子柳树，树下泥地里陷着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