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远觉得，他这辈子，可能也就是这样了。

在承平年间，他程远大概能混个举人功名，在家乡置个田产，娶妻生子，过个安稳日子。可偏偏赶上那场变故，北狄的铁骑踏破了大梁的边境，他的家乡，也就成了残垣断壁。

程远靠着当年读书时攒下的几分家底，和几个念旧的旧识，一路南逃，最后投奔了新皇。新皇锐意经武，招贤纳士，程远这前朝遗老，靠着当年在吏部混日子时认识的一些故交，勉强得了个边关小校的职位。

说是小校，其实也就是个百十个人的小小队正。程远拿着俸禄，领着粮饷，每天在边关上转悠，看着那些年轻士兵操练，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。

“程队正，今儿个又是演步兵对冲吧？” 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，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，“这玩意儿，北狄人来了，咱们照旧得跑。”

程远没说话，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。这小子，还是跟以前一样，嘴上不饶人。不过，这本就是军营里的事，年轻人总得经历些事，才能成长起来。

“演得像点。” 程远淡淡道，“北狄人骑射是一绝，咱们不能总指望火器。”

年轻士兵挠了挠头，没再说话。程远看着他，心里却叹了口气。这孩子，还是太年轻。边关的日子，不是演演戏那么简单。北狄人来了，一个照面，就是生死存亡。

“行了，散了吧。” 程远挥了挥手，“明天卯时操练。”

年轻人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程远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里却有些沉重。他曾经也是这样年轻的，也曾以为，自己可以凭一腔热血，保家卫国。可如今，他已不再年轻，身体也大不如前。

“报——” 突然，一声紧急的跑步声传来，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，“队正，队正，北狄人袭扰，速领兵迎战！”

程远心里一惊，连忙提马而出。“传我命令，所有士兵，备马，随我迎敌！”

“是！” 传令兵应了一声，转身跑了。

程远骑上马，飞奔到校场。只见校场上的士兵，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操练。他大声喝道：“备马！备马！”

士兵们见状，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，开始准备马匹。程远看着他们，心里却有些乱。他不知道，这一战，自己能走多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