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远觉得这驴车就是个移动的棺材。从离开京城那会儿，不知道跑了多久，屁股都快被勒出osti了。天上的雪越下越大，砸在车顶上“噼里啪啦”响，连带着整个车厢乱晃。后排那小子还是死沉死沉的，脸冻得跟个白馒头似的，鼻孔里呼出来的气都凝成霜了。

老徐一边哆哆嗦嗦抓着缰绳，一边往火盆里加炭。火光映着他那张愈发愁苦的脸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“这小子，怕是冻坏了，也吓傻了。”老徐喃喃自语，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疲惫。

程远瞥了他一眼，没吱声。心里头跟这天气一样，阴沉得厉害。前朝那些老办法，在这新皇眼里，简直跟茅厕砖头没两样。明明自己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天理的事，怎么就落得个流落江湖的下场？程远叹了口气，想起那晚在府里搜出的密信，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。

“徐叔，你说咱们这是要去哪儿？”程远装作若无其事地问。

老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，连忙回头，脸上满是惊惶。“啊？程爷，您醒了？咱们……咱们这是往北走，暂时找个地方安顿下来。”

程远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北边？那不是新皇的龙兴之地吗？去了那里，是自投罗网，还是……一线生机？新皇虽然年轻，但对前朝余孽那是刻骨铭心的恨。可恨归恨，总得用人吧？前朝那些老狐狸，没几个是真傻的，换个地方，或许还能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就在这时，驴车猛地一颠，差点把程远甩出去。老徐死死勒住缰绳，车头却晃了晃，差点撞上前面一个雪堆。“小心！”老徐喊了一声，自己也被震得一个趔趄。

“怎么了？”程远赶紧问。

“前面路窄，有哨兵……”老徐的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可能遇到麻烦了。”

程远的心猛地一沉。哨兵？这已经是深入龙潭虎穴了。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的匕首，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。

驴车在拐弯处猛地停下，老徐探出头看了看，然后迅速回到车里。“程爷，前面好像有埋伏，咱们得绕路。”

“绕路？”程远皱了皱眉，“能绕得过去吗？”

老徐摇摇头。“看这阵仗，像是冲着我们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