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远一边骂咧咧地挪动屁股，一边盯着窗外不断飘落的雪片。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！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，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。车里的气氛沉闷得能滴出水来，后排那人还是那副不省人事的样子，也不知道是冻的，还是吓的。

“喂，醒醒！”程远拍了拍后面人的肩膀，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，“到了，咱们的靖南军营。”

后排的人像是被惊醒了一样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，像受惊的兔子。他坐起身，环顾四周，喃喃道：“这里……是哪里？”

“还能是哪里，”程远没好气地说，“新皇的靖南军营，懂吗？赶紧下车，别磨磨蹭蹭的。”

那人姓林，名逸飞，是跟着程远一起从京城逃出来的。两人原本都是前朝的官员，程远是太傅府的记事官，林逸飞则是礼部的低阶官员。他们本来打算南下投靠永历皇帝，但是路途遥远，加上清朝的追捕，一路走来可谓是九死一生。

“程远大哥，你不是说好要去南明的吗？”林逸飞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现在……现在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南明？”程远哼了一声，“南明？那是给咱们送葬的地方！如今大清铁骑南下，南明危在旦夕，咱们去了也是送死！”

林逸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他没想到程远竟然是这样的人。

“程远大哥，你怎么能这样？咱们都是读书人，应该忠于朝廷，忠于陛下……”林逸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。

“忠于朝廷，忠于陛下？”程远冷笑一声，“如今朝廷已经亡了，陛下流落西南，咱们是去送死吗？还不如投靠新皇，至少能活命。”

林逸飞沉默了，他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驴车在雪中缓缓前行，程远和林逸飞坐在前面，后面的车厢里还关押着几个前朝的官员，他们都是被程远抓来的，目的就是为了献给新皇。

“程远大哥，你真的决定要投靠新皇了吗？”林逸飞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。

“怎么了？你有意见？”程远回过头，眼神冰冷，“咱们现在只有这一个选择了，你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林逸飞摇了摇头，没有说话。他知道，程远说得对，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