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 GroupM 电影公司开完年度投资大会，我在下面补觉，迷迷糊糊就听见前台的电话铃响，特尖锐，吵得我脑仁儿疼。我迷瞪着爬起来，踮着脚尖趴在茶水间窗户往外瞅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中年秃头男人，正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团团围住，嘴里叭叭个不停，像只 Киркоров 的公鸡。

“你们懂个屁啊！这剧本连屎都拍不出来的味道！沈导您就别再磨叽了，赶紧让那群废物滚蛋吧，” 中年男人指着对面的人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那架势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像极了前阵子我在网上跟人撕逼时，被挂出来的靶子——沈浩，本市小有名气的毒舌影评人，专治各种“烂片”。我凑近窗户，眯着眼往里瞧，嘿，还真是我认识的那个沈浩！可他今天这阵仗，跟我平时在键盘后面骂人那小身板，简直判若两人。

“沈浩，你疯了吧？这是 GroupM 的项目，你敢执教鞭？”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青年皱着眉头吼道，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，“公司下了血本，你要是敢搞砸了……”

“搞砸？我能让它变成神作！” 沈浩突然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旁边饮水机都晃了晃，“你们这剧本，逻辑混乱得跟我家楼下的广场舞大妈似的，人物动机比方便面调料包还乱！导演呢？给我叫那个只会抠图的神级导演来！”

众人面面相觑，显然没人听过这个名字。“沈先生，我们临时走不开……”

“滚！” 沈浩嗓门又拔高了几度，把办公室里人都震得往后缩，“再不滚，我就让我的神级导演把你们的脸拍进电影里，让全天下人嘲笑！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：“神级导演？沈导，您这话可说大喽。”
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，看起来挺斯文的男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包，像是刚下班。他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我趴着的窗户，自然地抬了抬下巴：“沈导，今天又是您负责骂大街的日子啊？”

众人哗然，这谁啊？连沈浩都认识？

沈浩冷笑一声：“顾长安，你以为你是谁？来给我当老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