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冰是那种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着的主儿，除非他系着卫生纸袋装垃圾从楼下经过。刚毕业那会儿，揣着几千块钱来到这座光鲜亮丽的大城市，结果呢？工作换了三份，每一份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软得啥也做不成。合租的屋子则更惨，跟狗窝似的，空气里常年飘着泡面味儿。

今天又是个灰蒙蒙的早上，尹冰顶着俩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六七个未接来电，全是他妈的公司打来的。他手一抖，手机“啪嗒”掉被子上，扯得他睡意全无。想翻身，发现左边是前任租客留下的臭袜子，右边是地漏堵塞半年没管的结果——一团发黑的污渍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尹冰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被风 unfairly 处理过。洗漱也一样，牙膏泡沫总往眼睛里钻，挤出来的牙膏有时候能多到溢出牙套。他没时间讲究，喷嚏一打，脸就红一阵白一阵。

出门挤地铁，早高峰的人力活儿。车厢里贴着一块“注意脚下”的告示，底下根本没人看。尹冰被前面人推得东倒西歪，好不容易抓住个扶手，还是被后面急刹车甩得一个趔趄。他低头，看见自己鞋带又散了，左脚的袜子还破了个洞，里面的灰黑在光鲜的地板上格外扎眼。

“我靠……”尹冰叹了口气，这破运气简直是为“落魄”量身定做的。他只能忍着疼，光着右脚，踩着即将散架的左鞋在车厢里挪。 快到公司时，他故意绕到垃圾桶旁边，想踩着倒地垃圾堆过去。结果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，整个人摔在同一堆还没扔进桶的垃圾袋里。他挣扎着站起来，屁股坐了个火坑，又黏又糊的，钻心的疼。

等他灰头土脸地出现在办公室，全部门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。 “尹冰！迟到二十分钟！” receptionist 吼道，声音大得能盖过外面震耳欲聋的喇叭声。 “又迟到？第几次了？”经理拍着桌子，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，“再这样，我让你卷铺盖滚蛋！”

尹冰张张嘴，想说不是故意的，但喉咙像被堵了块馒头。他低下头，准备默默接受白眼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瞥见地上有个黑乎乎的小东西，正反射着计算器残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