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垒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像被一万根针扎着，疼得他咧出嘴。视线模糊，耳边嗡嗡响，鼻子里全是灰尘和汗水的味道。

“操……”他吐了口带着土腥气的唾沫，猛地坐起来。

映入眼帘的是低矮昏暗的瓦房顶，几缕阳光透过破旧木格窗，在土坯墙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砖块，旁边散落着几把磨得发亮的大瓦工。空气中飘着呛人的灰尘，混杂着汗味和水泥凝固的刺鼻气息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赵垒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满脸横肉、脖子上挂着粗铁链的汉子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手里拎着个省帚，走到赵垒床边，用省帚疙瘩戳了戳他塌陷的肩膀。

“疼就吱声，不然动家伙。”

赵垒皱着眉，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。身上穿着同样破旧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卷了边，露出骨节粗大的手腕。被子是硬邦邦的麻布，硌得人生疼。他低头一看，身上还带着几道新鲜划痕，显然是昨晚被哪个工头逼着搬砖累的，或者是在工地上乱跑被砖头绊倒的。

“妈的……”赵垒咬着牙，揉了揉肩膀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。

他不是应该在工地上累死累活，给包工头当牛做马吗？怎么这是在家里？而且这身体……怎么像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？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
他猛地想起来，自己不是在工地上被包工头骂得狗血淋头，因为偷了点水泥跑出去卖，被一群社会大哥追着打，最后累死累活累死，还赔了一大笔钱吗？对了，他那一次重生，竟然重生回到了这个该死的包工头当学徒的时候！

前世的血泪教训，像根根钢针扎在心上。他靠着自己那点微薄的力气和脑子，就这么被压榨榨干，攒的钱还没那些大佬一个月的零头多呢！那些狗日的包工头，技术封锁，压榨劳动力，指望他几个小工去送死！

“你小子，是不是又做噩梦了？别他妈吓着隔壁那婆娘。”铁链汉子不耐烦地吼了一句，甩手把省帚扔在墙角，转身就走了。

赵垒盯着门口，脸上阴晴不定。卧槽，重生啊！竟然真的重生了！而且还是重生到这种时候？

前世他太年轻，太傻，被那几个狗日的包工头蒙在鼓里，以为跟着他们就能出人头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