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赵垒甩了甩依旧昏沉的脑袋，胃里一阵翻搅，差点把早上啃的窝头吐出来。这该死的重生日，连身体都带着前世的记忆在疼。

他挣扎着爬下炕，土坯地板冰凉，踩上去直嘎吱响。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旱烟味，还有……一股说不出的复杂味道，像是灰尘、汗水和某种绝望混合在一起的。是这儿了，他前世的起点，一个连老鼠都能开起派对的地儿。

“垒子，醒了？瞅你脸色不好，没中暑吧？”里屋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，接着门帘一挑，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、满脸皱纹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。妇人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子，上面蒸腾着一缕白气。

“妈，我没事。”赵垒赶紧应着，接过缸子抿了一口。这热水烫嘴，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。那缸子薛水，是他娘省吃俭用攒下的，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麦香，是这该死世上为数不多的慰藉。

“饿了吧？我给你把早上那个窝头又焐焐？”他娘的声音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。

“嗯，”赵垒点点头，视线扫过屋子角落。还是老样子，四壁空空，只有一张破旧的土炕，一个歪脖子的木头柜子，以及墙角堆着的几块半新的砖头。这些都是他哥赵虎以前“工作”后剩下的，据说是攒了快一个月的零花钱买的。

“垒子，”他娘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道，“有几件事，你想不想听？”

赵垒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娘不是个多话的人，尤其是在他哥赵虎……咳咳，不在之后。她今天一反常态，肯定是有事。“啥事？妈。”

“你看你们哥……唉，”他娘叹了口气，走到屋里唯一能放东西的小木桌旁，从一个破旧的布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“这几个，是你哥以前攒下的，他说你还得上学，给你攒着……本来想等你哥回来给你，谁知道人就……”他娘没再说下去，但那未尽之言里的沉重，赵垒不是听不出来。

几张票子，面额都不大，加起来也就二十块钱出头。不多，但这是他哥用脸面和力气换来的。

赵垒的心猛地一沉。他记得，前世这个时候，他攥着这钱，还要去给工头买砖，砌那个永远也砌不完的厕所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