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这鬼身体。”赵垒站在院子里，凌晨五点的冷风刮得他脸生疼，他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线头都翘出来了。手里攥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缸子，里面是昨晚剩下的冷粥，咕噜噜倒了两口，胃里还是翻江倒海。

“垒子，起这么早？”王大牛扛着锄头从旁边土坡上下来，眯着眼，唾沫星子噗嗤掉了一地，“又做噩梦了？跟你说多少遍，那包工头不是什么好人，等着-initialized合同，连本钱都要赔进去。”

赵垒没说话，喉咙里咕哝了一声。前世的经历，像块烙铁，烫在身上。王大牛是他发小，也是跟他在老张头手下一起扛过活的。老张头是正经包工头，但人老实，手艺好，就是识人不清，最后被一个姓李的阴了，欠了一身债，死的很惨。而那个姓李的，就是现在城里开建筑公司的李建国。

“没事，儿马，走，上工地。”赵垒把缸子往门口土坎上一磕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“今天得早点把活干完，晚上……晚上我进城。”

王大牛愣了一下，疑惑地问：“进城？干啥？”

赵垒没细说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前世刚出师那会儿，手头有点积蓄，想着进城里看看机会，结果遇到了李建国，被忽悠去当业务员，结果呢？不到半年，钱全没了，人也被李建国打断了条胳膊，连媳妇都跟人跑了。要不是后来机缘巧合在工地老实干活，没几年混了个小 outfitter 的位置，他恐怕现在还抬不起头。

“没啥，”赵垒摇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“找点事情做。”

“去李建国那？他可是出了名的黑心包工头。”王大牛皱了皱眉，“那不是给你挖坑吗？”

“谁让他是李建国呢？”赵垒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丝冷笑，“不介意多磕几个跟头，我就不信翻不了这身烂账。”

天色渐渐亮了，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泛起鱼肚白。赵垒扛起自己那根磨得锃亮的铁锹，跟着王大牛往镇外的工地走。路上碰到几个同样要去工地的同行，都是些包工头的马仔，看着赵垒，眼神里带着点不屑。

“哟，这是要去哪个包工头那儿啊？”个头较高的一个，脸上横着道疤，上下打量着赵垒，“新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