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村长王栓柱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喷我脸上，就差没直接抓住我头发薅了："小李啊，你可得救救你表弟！柱子他……他中了邪蛊，邪病啊！晚上叫唤得跟杀猪似的，家里人都快急疯了！"

我进士及第回来，就指望在村里清静清静，种种地，种种药材。以前老爹在世时，咱们家祖传一手行医看蛊的本事。可老爹走后，这摊子就撂下了，就剩我这一身功夫。没想到头回归村，就听见这种乌鸦嘴似的怪事。

"邪蛊？"我皱眉，手心里把那把随身带的小刀又掂了掂。这年头，邪蛊邪病的，多半是老鼠爬过草药堆引起的败毒。可王栓柱那表情，又不像装的。

"柱叔，您先别急。"我耐着烦问道，"邪蛊就邪蛊吧，要真有那本事，你咋不早点喊我？"

王栓柱脸一红，挠挠头："小李你这孩子……唉，嫌贫爱富！你可知，你表弟那情况邪乎得很。请了城里好几趟神医，人家只说邪气入体，开不了药。非得等那山里的老神医出关，可人家说了，没几百大洋人家眼珠子都不眨一眨。"

几百大洋？我差点把刚啃的半个烧饼喷出来。这穷山沟里，哪来这么多钱。王栓柱家那几亩薄田，刨出来怕都不够塞他那张破嘴的。

"那家伙还说了？"我盘问他。

"说越到晚上蛊虫越猖狂，再拖下去，人怕是熬不过今晚。"王栓柱急得直跺脚。

我心一冷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。赶紧换身轻便衣服，揣上药囊就跟着王栓柱往他家走。路过村口那家老杂货铺，王栓柱突然脚步一顿，眼神往铺子后面瞟了瞟。

"柱叔，你什么意思？"我奇怪道。

"没啥。"他赶紧摆摆手，"就是……就是顺便看看是不是该还老赵那笔账。"说着掏出钱袋。

得，这就暴露了。我心里暗笑，嘴上却说："柱叔，走，先救人要紧。"

王栓柱表弟家在村尾，一间破茅草屋摇摇欲坠。一进门那股子味道就让人反胃，腥臊味混着草纸味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甜腥气。表弟王磊躺在床上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脸色煞白，额头冒着一层冷汗，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些胡话。

"你表弟脸色太差，还有这股子邪气……"我打量着四周，屋里除了一张破床啥也没有，墙上糊着发霉的报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