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看着急诊室里不停滚动的绿光，心是拔凉拔凉的。今儿又是爆场，五辆大巴车的事故，里头全是赶着上课的大学生。缝合、止血、补液，一套流程下来，他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。

“林医生，27床出现血肿，得赶紧清创！”护士急匆匆跑过来喊。

“来了！”林越应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半拍。昨晚又加了个通宵，现在脑袋像灌了铅，反应迟钝得要命。他最近老出这种低级错误，不是器械拿错，就是剂量算错，浇了杯冷水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。

“林医生，你是不是累了？要不要休息一下？”护士看他脸色发白，关切地问。

林越摇摇头，“没事，还能撑。”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他刚晋升主治医师没多久，就觉得自己这行当干不下去了。无休止的加班，看不完的病历，见不到底的医患矛盾，还有那永远也拿不到的奖金……他三十五了，家里催婚催得紧，老婆孩子热炕头，可这身板子，朝九晚五坐办公室还行，这份急诊科活儿，简直是抽壮汉。

“滴——”急诊室的广播突然响了，全院通报，林越他们科今晚值班的医生突发心梗，得去ICU抢救。

“怎么会……”林越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林医生，你看看27床！”护士打断他。

林越赶紧凑过去，借着无菌灯照，只见27床的伤口边缘红肿了，皮下还泛着血丝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猛地站起来，跑到护士站抓起对讲机：“全体护士！27床紧急情况，立刻做心电监护，备好急救药品！”

动作快得不像话，可脑子却一片空白。他冲进抢救室，看着抢救组的人就差没把支架往他嗓子眼送了。他有预感，事情要摊了。

果然，没过五分钟，急诊科主任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，后面跟着几个查房的专家，“林越，你这是干什么？27床血肿感染，你放任不管？”

“主任，我……”林越嘴唇哆嗦，想说昨晚是通宵，想说自己太累，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结巴。

“废物！”主任一声怒吼，“我看你小子就是想撂挑子不干！立刻写检查！扣三个月奖金！”

林越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去找护士签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