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，裹着荒地上的沙尘，打在脸上生疼。我叫林晚，对，就是那个在黑漆漆的夜子里混饭吃的陌上灵。手心里还温着半袋铜板，是刚才从路过的一户人家后门摸出来的。那家人倒是老实，没发觉什么，大概都习惯了这种夜半鬼祟吧。

这地方邪性，晚上来的人少，白天来的人更少。几根铁管支着的孤灯，就跟鬼扯一样晃悠。我借着那晃荡的灯光往黑古隆咚的古池边走。这池子年头不小了，边沿厚厚的青苔，水 blacks out 的，不知道深浅。都说底下有东西，我倒要看看是啥。

刚走近，灯影晃得更急了。风里有股子腥甜味，不是水腥，是别的什么东西散的味。心念一紧，我收了铜板，手指摸上腰间的骨刃。这鬼地方，总能碰到点不得劲的东西。

突然，池子对岸有动静。两点幽绿的光，像猫眼里冒出来的，一闪一闪。不是萤火虫，那玩意儿不会在夜里一直亮着。我眯着眼，循着光过去。

那光越来越亮，乌沉沉的夜色里，跟个小灯笼似的飘过来。近了，才发现那不是灯笼，是个人影。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脸，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这鬼地方怎么会有道士？还这么……阴沉？

“喂，”我出声问道，“道长，深夜在此，做啥？”声音在空旷的荒地上回响，显得特别瘆得慌。

那道袍人影动作一滞，好像回不过神来似的。它缓缓转过身，那两点幽绿的光终于照亮了它的脸。嚯！吓我一跳。不是道士，是个忘年头的老太太。脸上皱纹密得跟老树皮似的，眼睛瞎了一只，另一只眼睛里的光，倒真跟猫眼里似的。

她没说话，直勾勾看着我，嘴角瘪得厉害，像个生气了的孩子。突然，她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我听出来，她嗓子哑了，严重的那种。估计活不了几天了。

老太太手一挥，指向那黑漆漆的池子中心。那两点幽绿的光，慢慢飘向池子中央。咕咚一声，掉水里了。

我愣住了。这老太太，又瞎又哑，怎么知道我在看着她？又怎么把那玩意儿弄到水里去的？难道她能看见？还是说……

池子里的水，开始冒泡。一小簇一小簇的，像下面有东西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