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没停，像个撒野的孩子，不依不饶地往人脸上抽。林晚眯着眼，脸蛋冻得跟块石头似的，但手心挺暖和，半袋铜板压得她掌心发麻。铜板是刚摸的，黏糊糊的，估计是那家人厨房偷出来的。

她拐进荒坟地，这里的土坟都塌陷成土包了，歪歪扭扭的墓碑埋在草里，风一吹，沙沙响，像在骂街。林晚没怕，她在找阴气重的老坟头，打算在旁边歇会儿脚，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的孤魂野鬼可以“意思意思”。

刚钻进一片枯树林，背后突然传来“噗嗤”一声。林晚猛地吓一跳，转身，只见一个穿着深褐色蓑衣、头裹青布头巾的老头，正光着脚，踩着薄薄的夜露，站在几步外。老头手里握着个旧油纸伞，伞骨断了一根，歪歪扭扭的。

“你这小丫头，跑这儿来做什么？”老头沙哑地嗓子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来阴司的，一般不正眼看她这种“散修”。她强装镇定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我……我找人。”

“呵，”老头嗤笑一声，眼睛往她手里瞟，“找钱？还是找哭丧的？”

林晚攥紧铜板，冷声道：“滚开。”

老头眉头一挑，蓑衣突然无风自起，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掀起。林晚觉得一股阴风直冲脑门，眼眶发酸，差点当场哭出来。她想跑，但腿像灌了铅，动弹不得。

“啧，”老头见她害怕，语气缓和了点，“小鬼，你这铜板……看着挺新。谁给的？”

林晚一愣。这老头有点意思，不吓唬人，还关心这玩意儿。她含糊道：“捡的。”

“捡的？”老头狐疑地瞪着她，“这年头，谁家挖坟能挖出这么多现成的铜板？”

林晚心里咯噔，这老头精明着呢。她咬着牙：“我……我捡的，关你什么事？”

老头不再纠缠，油纸伞往地上一撑，伞骨“咔嚓”一声裂得更厉害。他自言自语：“有点意思……可惜了，你命太硬，沾不上咱们的光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便走，蓑衣在身后划出一道暗影，很快就没入前面的坟包堆里。

林晚僵在原地，半晌才回过神。这老头是干什么的？找她麻烦的？还是……帮她的？他说她“命太硬”，沾不上他们的光，难道是阴司的？可阴司的人没这么……市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