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那支烟屁股冒着最后一缕青烟，倏地灭了。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雨点敲打塑料棚顶的“啪嗒”声，还有林晚星自己粗重的喘息。

这破地方，老大不透气。她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还残留着几分浆洗后的褶皱，冷得很。手心那块捡来的石头倒是温热，搁在衣服里像揣了个烧红的电热毯，不，是揣了个炸弹，随时要炸开。

说程屿远是深海月亮，是真贴切。明明知道他在那儿，一颦一笑都在他掌控里，可她这小兔子似的，永远也蹦不到那月亮上去。跳，也跳不到一半，非得摔得粉身碎骨不可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没去看是谁，随手又扔回床上。程屿远？呵，想她林晚星，还没这么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过。她盯着天花板上暧昧的泥点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，指甲陷进那粗糙的布料里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锁转动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耳朵。林晚星猛地坐起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谁？这破屋她一个人住，一般没人来。

灯“啪”地亮了。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，看清来人时，她差点咬到舌头。程屿远。

他站在门口，身上湿漉漉的，西装外套下摆还挂着一串水珠，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大狼狗。他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，黑亮亮的，像是盛了寒潭水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程屿远，”林晚星的声音有点哑，她往后靠了靠，背上的墙壁凉飕飕的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点。

没等程屿远开口，她眼珠子转了转，打着哈欠说：“飚车飚得太晚了吧？这鬼天气，下这么大的雨，你就不怕…

“淋感冒了？”她拖长了尾音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，但眼神早就飘到了别处，估摸着他在想什么有的没的。

程屿远没接她的话茬，径直走到床边，扯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。湿衣服“唰唰”地滴水，砸在地上留下一小滩污水。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，混杂着雨水冲刷过的清爽。

“这里就你一个人？”他问，目光扫过狭小的屋子。

“是啊，”林晚星心虚地移开视线，“房东老年痴呆，把老房子租给我，就收了我一百块钱。”她故意说得轻飘飘的，好像那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