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——”

我手刚摸到一块形状可爱的鹅卵石，准备捡起来把玩，头顶突然压下来个阴影。抬头，是个穿白T恤的男生，黑T恤隐在帽檐下，看不清脸。他手里还抓着串我钓的鱼，甩甩水珠，咧嘴对我笑：“喂，女人，你那鱼篓里就剩这几条了？”

这声“女人”叫得我心里有点毛毛的。海钓场就我一个人，游客都得喊“老板”或者“老板娘”，他倒好，上来就称呼。我叼着个草帽檐，没好气地怼回去：“少废话，钓鱼要门票，先交钱。”

他嘿笑一声，把鱼往沙滩上一扔，转身就跑。我火气上头，刚想骂人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，他连人带鱼一起栽进面前那片刚平整过的浅滩里。

哗啦啦的水声里，我听见他抱怨：“靠！这沙软得跟棉花似的，差点没站稳！”

好家伙，还抱怨上了。我慢悠悠爬过去，蹲在边缘看着。水没过他小腿肚，他正手忙脚乱地捞鱼，裤腿湿了一片，草帽也歪了，露出点白净的额头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斜斜扫在我脚边。

“喂，你自己不钓，盯着别人干嘛？”我挑挑眉。

他终于捞上来最后一条小海鲈，得意地甩甩尾，对我喊：“看你一个人围着这儿转，怕你出事啊！再说了，我钓的是你的鱼，不抓你负责？”这茬儿扯得，把我噎得说不出话。

我靠在篓子上，看着他站起来拍打裤腿，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他弯腰捡起刚才甩在沙滩上的鱼串，这次手脚麻利地把钩子一个个拔了，鱼嘴还被他叼在嘴里吹气。动作看着挺别扭，活像是没钓过鱼。

“怎么，嫌我抢生意啊？”他直起身，甩了甩头发上的水。

“生意冷清，没得抢，”我指指那串鱼，“你要是真心觉得可怜，五十块，两条鱼，三尾螃蟹，算我送你的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又缩回去了。“我……我没钱。”

呵，真会扯。我哑声笑：“上来吧，别在这儿站着了。”

他顺从地爬起来，裤腿还是湿漉漉的，沾了不少泥。我拎起鱼篓直接往他面前一放，俩鱼，三只梭子蟹，一串海藻。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，又看看篓子，挠挠头。

夕阳把他的影子又拉长了。空气里海水咸咸的味道，混着鱼腥，有点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