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狗剩还在那儿叽叽歪歪，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往我脸上甩。我扭头没瞧他，手心里的鱼篓倒是捏得更紧了。脚底板那滑溜溜的，海带叶子裹着沙子，真要摔个狗吃屎，胯骨那老茧指定得疼死人。“哎哎哎，你这人怎么行走的？跟你说话听不见啊？”

我这儿呢，正琢磨着怎么跟老刘说张寡妇那事儿。她不是要租渔船吗？我瞅着她那德行，八成是想打鱼捞虾的。可我这儿分配的船，就那么几艘，都写着明晃晃的“养殖”。她要是真来“捕捞”，那就是抢我生意。可老刘那儿又不让撂挑子，嫌我这儿没年轻人，光靠他老婆孩子瞎忙活。

正烦着呢，脚下一滑，我差点把鱼篓给扔出去。许狗剩吓一跳，往后跳了两步，差点踩到自己的裤腿。“你小子是跟石头较劲呢？”

我低着头，没搭理他。心里直骂自己，早知道这海边的路这么滑，还来赶什么集。那几筐海菜，估计都快被沙子给埋了。得赶紧回去，给老刘交代过去。

往回走，我脚步子迈得更快了。越想越不对劲。张寡妇要是真租船捕捞，那我这几天辛辛苦苦弄的海菜，不就得白搭？老刘那脾气，知道了指定得给我涨租金。涨租金就等于变相让我赔钱，他老婆那抠门劲儿，准会给我算得明明白白。

正走着，迎面碰见老刘。他手里还提着个篮子，里面搁着几条鱼，鳞片亮堂堂的。“哎，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我把他拉到旁边，贼拉小声，“张寡妇，她想租船……捕鱼。”

老刘的篮子“哐当”一响，鱼差点掉出来。“捕鱼？她说她要捕鱼？”老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，眉头拧得跟疙瘩似的。

我点头，心里直打鼓。看着老刘那张脸，我后脊梁直冒凉气。他那种表情，不是说要把人分为两半似的。

老刘深吸了两口气，把篮子往旁边一放。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他盯着我的眼睛，语气沉得像要滴出水来，“你跟她说，船是养鱼的，不让捕。”

我摸了摸下巴，心里直盘算。这事儿就这么定了？可张寡妇那泼妇撒野的性子，她要是不同意呢？或者，她根本就是来碰瓷的，借机找茬……不行，我得想想别的法子。

老刘见我犹豫，又开口了：“你啊，别总跟我斗这种小心眼儿的弯弯绕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