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一次在公司门口撞见了张浩。那天晚上下着大雨，她没带伞，狼狈地缩在公交站台的角落，雨水顺着站牌的顶棚滴下来，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。张浩是从公司出来的，西装草履，手里还拿着文件夹，看到她时脚步顿了一下，又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
“怎么在这儿？”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林薇把伞撑开一点，够不着他，只能挡住自己头顶那一小块天空。“送客户到机场，多等了会儿。”她说。

张浩没接话，借着还没完全散去的雨幕往前走了几步，又停下。“你伞呢？”

“丢了。”林薇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水洼，“小的不值钱。”

“需要的话，我办公室有。”张浩突然说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抬起头看他。他的眼神没什么变化，只是近在咫尺，她能看清他眼里的疲惫。她想起前两天他通宵加班，回来时整个人像滩软泥，胃疼得厉害，她给他冲了胃药，他没说谢谢，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那时她心里有个念头，想把他揽进怀里，可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。

“不了，谢谢。”她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，伞沿快碰到他肩了，“我再等会儿，车应该快来了。”

张浩没再坚持，转身走了。林薇看着他拐进写字楼阴影里的背影，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她想，张浩是不是把自己当朋友了？他那天在她家借宿，把外套留给她，临走时摸了摸她的头发，那样子不像只是朋友会做的事。

林薇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八卦女，但没人知道她跟张浩的关系。张浩是技术部的骨干，平时话不多，公司里若有谁想找他帮忙，都得提前打好招呼。她是销售部的，跟客户打交道多，偶尔需要技术部配合，两人交集不算少。

上次她过生日，喝多了，张浩送她回家，坐在出租车后座上，她闻到他在自己额头上按的摩，呼吸有些不稳。她迷迷糊糊地说：“张浩，你有没有想过……我们这样会不会太不像朋友？”

他没回答，只是问她：“你真想跳槽吗？跟王总谈得怎么样了？”

她后来才知道，那天晚上王总送她到楼下，送的是她自己开的保时捷。她把这件事忘了，第二天清醒过来才想起来，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