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望闻声抬眼，就看见前面那个抱着花盆的小姑娘正仰着脖子看他，脸绷得紧紧的，像只准备发飙的小刺猬。他嘴角那点笑意瞬间僵住，改成一脸“我招你惹你了”的表情。

“有事？”他言简意赅，目光已经挪到旁边，好整以暇地继续把文件上的红笔划来划去。

那姑娘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冷淡，抱着花盆的胳膊紧了紧，声音抖了抖：“我……我是来问您，这盆……能放这儿几天吗？”她指的是他桌角那个快成望夫石的小绿植。

林望抬眼瞥了眼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，又瞥了眼姑娘通红的鼻尖和煞白的小脸，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，手指却在那张文件上用力戳了戳，无声地表达了他的意思。

姑娘像是受委屈了，小嘴一撅，抱紧了花盆，就是不肯挪窝。林望看着她那倔驴似的模样，突然就来气。他放下笔，起身几步走过去，弯腰就要把花盆拎走。

“哎！”姑娘吓了一跳，下意识伸手去拦，“别动！”

手刚碰到林望的手腕，林望突然动作一顿，低头看她。姑娘被他看得一懵，手底下刚要发力的胳膊也停住了。四目相对，他看着她眼睛里明显噙着的泪光，莫名觉得有点烦躁。

“哭什么。”他没好气地啧了一声，顺手把花盆往旁边的小凳子上一放，“要养死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。”

姑娘被他吼得一噎，刚要反驳，却看见他袖口不小心被花盆底座划了一道口子，自己居然忘了。她愣了愣，又低头看了一眼那盆确实快不行的小绿植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眼泪也收了回去。

“赔您。”她说完，转身就跑，跑两步又探出头，“我这就去拿新盆！”

林望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，摸了摸自己还有点酸的胳膊，有点莫名其妙。他这人就这样，平时看谁都不顺眼，尤其讨厌这种没眼力见的，可偏偏对某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又很容忍。比如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小姑娘，明明就是来给他添堵的，他这心里头，居然有点不得劲。

傍晚的时候，小姑娘真的拿了个崭新的花盆回来了，还小心翼翼地帮那盆绿萝换了土。林望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没说什么。

“林望哥，”她回头小声问，“您……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