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二手书摊前，指尖划过一本《百年孤独》。柜台后面，陆川正捆着旧书，汗珠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掉，被风吹得跳起来，砸在手背上。

“热死个人，”林薇把书往回拉了拉，“你这儿生意还行吗？我在这儿站半天了，就你的动作大。”

陆川没抬头，用牛皮纸裹书，“还行吧，就昨天老王又来。他老婆给他弄了尺度小点的，说是他看不了太露的。”他捆完书，抓起湿漉漉的袖子擦了擦脸，“你等着，马上就好。”

林薇扯了扯风衣领子。初夏的风还是有点扎人，梧桐叶在脚边打转，哗啦啦响。她想起前两天路过文艺青年聚集地，看见一堆人围着个白裙子的姑娘拍照片，非得把人家拍得跟个仙女似的。林薇嘀咕，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真会玩。”

陆川把书捆好，塞进塑料袋，递过来。“喏，你的。”

“谢了。”林薇接过去，四下瞅了瞅，“怎么不去收钱？”

“人呢？”陆川也踮脚往人堆里看，“我去收摊，小心又得被那帮姑娘说没形象。”

他指着不远处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姑娘，“就是她，每次来都要拍半天。但她老公挺捧场，还帮我搬书。”

林薇跟着他的视线看去，果然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陪着笑，往摊位上递水。“你这生意，还挺有人情味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陆川把三角尺往口袋里一塞，“天天给人摆脸色看，图啥？我老婆就爱看我这摊，觉得有意思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可惜……”

“可惜什么？”

陆川眼皮跳了跳，扯了个理由，“没什么。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他开始收拾东西，动作不自觉地小心了些。

林薇看着他，想起他老婆。这人啊，一提家人，说话就有点磕巴。她没追问，只是默默把那本《百年孤独》放进包里。

走到街角躲雨的小摊旁，陆川突然停住。“等会儿。”他掏出手机，“打个电话。”

林薇站在原地，看着他把手机递到耳朵边。那表情，不像是在打电话，更像是……商量。

陆川挂了电话，神色复杂地看向她，“我妈……让我今晚找你吃饭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“……你妈？”

“嗯。”陆川挠挠头，“她说，想见见你。”

梧桐叶又落了满地。林薇想起自己的妈，十有八不会管她这种事。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。“……行吧。”

陆川笑了，“走吧，先去吃个烧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