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搓着手，站在街角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面馆门口，看着里面热气腾腾，人声鼎沸，心里直痒痒。他退休金就这么多，省吃俭用半个多月，总算凑够钱报了个“中华传统武术入门”班。想当年，他也是厂里叱咤风云的人物，二百斤的杠铃举过头顶跟玩儿似的，后来厂子一倒闭，那身力气就跟狗皮膏药似的，没地方贴。

“师傅，我来了！”老张嘿嘿笑着，推门进去。面馆老板是个白胖的中年人，姓王，大家都叫他王胖子。王胖子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嘿嘿乐着：“老张啊，稀客稀客，坐坐坐！面快没啦，今儿个赶巧了。”

老张也不在意，自顾自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一碗牛肉面。这面馆里头，除了吃饭的，总有那么几个练功的。东墙角两三个年轻人，穿着道服，练得是虎虎生风，卷起一阵烟尘。西边窗户底下，蹲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，身材魁梧，正对着空气比划，一招一式透着一股子刚猛劲儿。老张瞅着那汉子的架势，心里直点头，这股子狠劲儿，他年轻时候有！

面端上来，油光锃亮，香气扑鼻。老张顾不上说话，埋头就吃。面条筋道，牛肉浓香，他一个人囫囵地吞。刚吃完一半，旁边桌子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小伙子推了他一下。

“师傅，”小伙子谄谄地笑，“那东边练的，是咱们馆里的陈师兄，练的是华山剑法，一手‘白云出岫’，漂亮是漂亮，就是慢了点。”

老张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。再吃两口，他又被那窗户下的壮汉吸引住了。

“师傅，”小伙子又凑过来，“西边这位，是李师兄，练‘七星伏虎劲’的，家传功夫，刚猛无匹，不过最近总走火入魔，身上老带伤。听说他以前在工地，打架是家常便饭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心里琢磨：这哪跟哪，他年轻时候在厂里，也是一号人物，打架哪回不是先动拳头？可惜，现在嘛，连个鸡蛋都拿不稳了。他咽下最后一口面，把十块钱拍在桌上。

“师傅，我走啦，该去练功了。”

王胖子眼尖，连忙说：“哎哎哎，老张，别走啊！你这面钱……”

“不用找零，我吃饱了！”老张摆摆手，站起身，“对了，你们这练功，有名额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