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在锁扣里转了一下，吱呀一声，小破车被我推了出来。晚风带着点凉，吹在脸上挺舒服。我把车往场边一停，刚想喊人，老王就招手了，咧着嘴冲我笑。“哟，速度挺快啊。”

老王比我还矮一截，穿件旧球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凑过来看了看锁扣的位置，又拍拍我的肩膀。“还行，没把你卡进去。”

“哪能啊，”我咧嘴一笑，也拍了拍他，“就是费劲了点，这锁比我块头还大。”

“踢球也一样，”老王往草地上扔了脚球，“甭管对手多大，都得硬刚。”

我们俩扯了会儿淡，主要是他抱怨俱乐部教练又给谁哪个使绊子了，什么资源分配不均，什么老油条当道。我听着只是笑笑，心里琢磨着明天得找个时间跟李教练再聊聊。他估计还在跟上面那些人扯皮，但我不能。

第二天一上班，我就想起来的。咖啡续了第二杯，眉头皱得跟打包带似的。鼠标在桌面上咔咔响，喇叭里却放着不成调的歌，旁边同事在打电话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键盘上。我忍着，敲下一行字，删掉，再敲一行，又删掉。急得我手指头都有点发颤。

中午休息，我鬼使神差地又去了那片小场地。人不多，几个老胳膊老腿在踢，动作慢悠悠的。角落里，老王正对着空地练颠球，一个接一个，不看人，只盯着球。那专注劲儿，真不像业余瞎玩。

我凑过去，在他借位的时候一脚把球踢了过去，轻轻的，让他能接住。“来，教教你这个。”

老王停下动作，接过球，乐呵呵地说：“行啊，小张师傅，教徒伺候。”

我俩又踢了一会儿，有来有往，气氛挺好。突然，我正要传球，眼角一瞥，看见不远处的看台上，几个穿西装的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。其中一个穿着俱乐部的活动T恤，领口印着“冠军逐梦”四个大字。老王顺着我的视线看去，咂咂嘴：“那不是咱们俱乐部办的那个青少年训练营吗？”

“好像是。”我皱着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里一阵骚动，一个白头发老师模样的人走了过来。其他人立马站直了身子，恭敬地打招呼。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。

白老师也看到了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走了过来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