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“砰”地关上，江然靠在冰凉的车窗边，刚才挤进车里的燥热瞬间就被隔绝在外头了。她长长吐了口气，把脸埋在掌心，汗还没干就黏糊糊地糊在皮肤上，痒得她直想挠。

爹地妈咪的声音从后头传来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。 “然然，毕业了真高兴啊！你看你这毕业证，拿得稳稳的！”

江然闷闷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却像灌了蜜似的。毕业证攥在手心，沉甸甸的，是她三年寒窗苦读的证明。 妈咪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剥橘子的啪嗒声和细碎的谈话混在一起：“你爹地说了，今天晚上给你接风洗尘，晚上咱们去酒店吃饭，好好庆祝庆祝！” 爹地！江然下意识地抬手，就摸到妈咪刚才递过来的半个剥好的橘子，正软软糯糯地黏在手里。 妈咪替她把橘子擦了擦，塞进她手里：“快吃快吃，刚剥好的，又甜又水灵。” 江然小口小口地啃着橘子，又甜又酸的，像是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，一点也不清晰。

车子平稳地行驶着，前头传来爹地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低沉的笑意：“然然这毕业证，拿到手挺不容易的，以后想做什么，爹地都支持你。” 江然的心猛地一颤。 她想做什么？她想做服装设计师，想做像赵雅一样优秀的设计师，但……她怕。她怕自己做不好，怕别人看不起她那个没背景的小姑娘。 妈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：“然然还在想什么呢？有什么事跟妈咪说，妈咪帮你出主意。” 江然摇摇头，把橘子核丢进杯子里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。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她忽然觉得有点累。毕业的喜悦，爹地妈咪的关爱，都像一层层薄纱，遮住了那些她不愿面对的东西。

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，爹地替她打开车门。 “然然，晚上自己在家乖乖的，妈咪和爹地去逛街了，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家。” 江然点点头，目送着爹地妈咪下车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个橘子，心里莫名地有点酸胀。

她推开家门，玄关的灯光亮着，鞋柜上摆着她刚买的毕业纪念相框，已经空了。她拿出手机，开始疯狂地刷着招聘信息，每一条都和服装设计有关，但她的学历……她那个不起眼的学校，投出去的简历，像石沉大海一样。